【及影】【小说翻译】10-

翻译:peachsoda(loft)

   气—死—我—了。

   倒霉透顶。

   烦死了。

   没一个正常的。

   都是些笨蛋。

   长这帅又不是我的错,是上天注定的,是神擅自把我造成这个样子。

   本打算在变成这种情况前就装着不经意离开的。但对方一点也不会看脸色还是硬是告白了。

   我可是超级顾及对方的感受、很委婉地拒绝了,可她不仅反过来对我发火,还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这算什么啊?

   虽然我喜欢女孩子,但这种自我意识过剩的女人真是讨厌。

   更让人火大的是,连小岩都不站在我这一边,还用球砸我的后脑勺!

   小岩对女孩子很没辙,一说到我和女性相关的话题就不假思索地说肯定是我的错,这次也不例外。

   好过分。只有金田一站我这边吗?不,连金田一都刻意地跟我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正当我准备逼问他的时候,小岩吼着「别对一年级撒气!」,还踢了我一脚。

   本想着放学后就只专心于社团活动的。

   训练完准备回家时,同样刚练习完的吹奏部女生在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丢下一句「做出这种事还装得一副卖力参加部活的爽朗样子看着真是碍眼」。

   我一头雾水,这次到底是怎么了嘛。

   怎么看都是我被无缘无故骂了,可小岩还打我,说因为有女生找我搭话。

   只要有女生搭话,是坏话也无所谓吗?小岩也太饥渴了。

   以为放学后就能把今天发生的麻烦事抛到脑后,刚才的那句话又不幸地让我回想了起来。

   那种性格不堪入目的女人编出来的谣言,只要我明天面带笑容地否定一下,马上就烟消云散了,也可以找其他的女生帮忙。

   不好意思,控制舆论这种事还是我比较拿手。

   虽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不爽就是不爽,生气就是生气。

   谁来让我消消气啊。

   以前都是靠开小岩玩笑来转换心情的,但今天他无视我先回家了。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把你选作副主将的啊。

   小岩是不指望了,这时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啊,果然还是那个家伙。

   飛雄。

   要不去找他吧,虽然好久不见了。

   戏弄一下他、看他受伤的表情来缓解一下我的压力。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过的很开心呢?在我这么痛苦的时候他要是一副幸福的样子…我可绝对不允许。

   只能去找他撒气了。

   我换乘上巴士,在飛雄的放学路上等着他。

   乌野练习结束的时间一般比我们要晚,所以他应该还没到家。

   我心神不宁地等了差不多三分钟,终于看到了回家途中的飛雄,正合我意,他是一个人。

   隔得很远也能一眼分辨出的一身黑,到底是怎么忍受住这种又不显眼又阴沉的颜色的啊?全身没有一点彩色也太夸张了吧,从头到脚一丝不苟的全是黑色。

   远处的那个身着运动服的身影似乎还没发现我,我不禁窃笑起来。

   你现在的基础分是10分哦,飛雄。

   要是惹我不高兴的话可是要减分的。

   减到0分的时候就强制性惩罚。

   把你折腾地半死不活。

   向我走过来的飛雄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离得很近了也没有发现我。

   好,减3分。及川前辈就在你附近居然没发现你眼睛是摆设吗?

   没办法,我只好先开口叫住他。

   「小—飛—雄—!」

   「哇啊!及川前辈!?」

   「哇啊」是什么鬼。你把我当成谁了啊?减2分。

   「有什么事吗?来这里……」

   飛雄一脸确实吃了一惊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右手还紧紧攥着手机。

   这让我有些在意。在干什么呢?

  「啊—没什么事。正好来这附近就闲逛过来了。真巧啊——没想到会碰到你。」

  「这样啊。真是太厉害了。」

  「什么太厉害了?」

  「啊、没、没什么……」

   被我轻易骗过去的又笨又可爱的小飛雄。

   话说前辈就在你面前,你还不收起手机?

   最后的分数都要减没了啊!

   但在减分之前,我更好奇他一边走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拼命到底在看什么。

   他不是那种会沉迷于手机的人。

   到底是什么让他专注到走到我跟前了还没发现我?

  「小飛雄,看手机看得挺认真啊,在看H的网站吗?」

  「才没有!只是一般的短信而已!」

   哦?跟谁发讯息发着这么入迷?还是在看别人发来的讯息?

   到底是什么啊混蛋。

   「谁的短信啊?心爱的女朋友?让我看一下。」

   「啊、这个、已经没事了我正准备删除的。不是什么重要的短信——等等!请还给我!」

    飛雄正准备藏起手机,我一个假动作趁其不备从他手的缝隙里一把抢了过来。

    这么轻易让人得手,小子你二传怎么胜任的啊?

    先检查一下他那个没读完或是没写完的讯息。

    要是是什么开心现充的内容,就要加上“让我今天饱受摧残的心灵雪上加霜”的惩罚减上10分!

   「及川前辈,住手…」

   「我看看、『及川前辈 最近过得好吗 好久不见 很想见你 影山』」

   「啊啊……可恶……」

    加30分。

    咦?怎么感觉现在飛雄的分数增加了?

    我的错觉?

    「诶?小飛雄在给我发短信?好久不见了很想见我?kya—!!」

    「我没打算发送……刚准备删掉的……可恶」

    「这样啊,怪不得刚才说‘好厉害啊’—!正想我的时候看到及川前辈本人是不是感觉是命运的安排啊?」

    「请不要说了……」

    眼前这个可爱得要死的后辈满脸通红地抗议着。

    真是个笨蛋,都不知道我可是准备拿他消气狠狠整他一顿的。

   「打都打好了就发送啊!说不定就真的能见到及川前辈了哦!」

   「已经见到了!好了,请把手机还给我让我删了。」

   「好,发送~」

   「及川前辈!!」

    我在确认自己的手机收到短信震动了之后,把手机还给了一直拼命想从我这抢回手机的飛雄。

    啊—这短信怎么回事啊?笑死我了。日语也太烂了吧。透过字面都可以感觉到发信人脑子不好使。保存。

    心情似乎舒畅了一些,飛雄因为难为情而全身打颤、死死捏着手机,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

   「喂,小飛雄。难得碰到了命中注定的人,要不一起去哪逛一下?」

   「但我家就在前面了」

   「那就去小飛雄家吧—」

    并没有等他的回答,Let‘s Go。

    我盘算着要是他不情不愿的话就减15分。可飛雄只是问了我一句「你的时间不要紧吗?」

    脸上一副“虽然很想邀请及川前辈,但要是耽误了及川前辈的时间就不好了”的表情。

    我完全OK。我说着「很久没见了,就好好聊一聊吧」这样的场面话,飛雄一脸高兴地样子回道「好!」。加15分。

   刚到他家,和影山太太问了好,她一脸开心得不行的样子对我说「及川君好久不见了!留在家吃饭吧!」

   啊,这也正常。我在家长当中人气也是相当高的。

   不过,可真是个大意地母亲啊,都不知道儿子接下来要被我怎么摧残。

   飛雄把我带到他房间后,先离开去拿喝的了,我一时有些无所事事。

   翻了翻他房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但什么有趣的都没发现。

   只好擅自拿起一本排球的解说本读了起来。可惜里面都是些知道的内容。

  「久等了。」

   飛雄端着杯子和点心回到了房间。

   「小飛雄的房间好无聊啊。」

   「?房间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飛雄一边疑惑地歪着头一边把杯子递向我。

    杯子里装的什么也会影响到评分哦。

    我只喝咖啡和红茶——因为跟牛奶面包很搭。要是乌龙茶什么的就减个20分,我想。

   喝了一口后,入口的是冷的红茶。

   而且,香味很醇厚。

  「奇怪?这是很好的茶吧?飛雄你什么时候开始喝这么好的茶了?」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因为我妈是你的粉丝,叫我拿出家里珍藏的茶。」

  「诶?那可不好意思了。」

   嗯,被妈妈帮了一把呢飛雄。

   不知为什么,飛雄的分数怎么都降不到0分。

   现在是50分。奇怪。怎么还增加了。

   还以为一直以来又笨又狂妄的他,一见面就会触我逆鳞呢。

   我把手伸向放着点心的盘子,那里面放着我最喜欢的牛奶面包。

  「及川前辈以前喜欢吃这个吧?」

  「哇!」

   加20分。

   不对劲。怎么飛雄的分数一直在往上涨。这跟我原计划的不一样啊。

   算了,无所谓了。要是他下句发言有一点让我不满意的地方就马上给他打成0分。

   总之先说点什么吧。

  「说起来,前不久在电视里看到及川前辈了。」

  「哪个节目?我这种级别的选手媒体自然是不会放过我的啦~」

  「傍晚时候播的节目。」

  「哦,都没说几句话的那个。在电视上看到平时见不到的及川前辈,感觉怎么样啊?」

  「诶?我果然是觉得真人比较…」

  「嗯?」

  「啊……没什么」

   就算露出一副 “不小心要说漏嘴「及川前辈还是真人更帅」于是马上慌忙收口” 的样子也不会给你加10分哦!今天的我可是很严格的!

  「什么?只说一半让人吊人胃口啊。还是真人更什么?说来听听?」

  「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诶?你说觉得及川前辈真人比电视上看得帅多了?喂说来听听嘛~」

  「我不说!这种话在本人面前怎么说得出口!」

   你这和说出来也没有区别了。飛雄加10分!!

  「你还真是喜欢我啊—」

  「不行吗?」

   10分——!

  「啊哈哈,没什么不行啊。牛奶面包真好吃啊——正好我肚子饿了。一直都觉得中饭一份便当根本不够嘛。」

  「啊!我把便当盒忘在学校了!」

    笨——蛋!再加10分!

   「真是的的的的——!小飛雄!小飛雄!已经100分了哦小飛雄!」

   「哇!?及川前辈?你突然干嘛啊?」

   「只是普通的身体接触哦?不喜欢?」

   「啊、这、…并没有不喜欢…」

    作为达到100分的奖励,我紧紧地给了他一个拥抱,飛雄害羞得红了脸。

    这个表情太可爱了小飛雄再加30分!

    我就势抱住飛雄不放,伸出手揉着他脑袋,这时,小飛雄也有些犹豫地伸出手,环到我背后,偷偷地回抱住我。

    分数已经突破极限点了。

   「怎么回事啊?小飛雄你今天怎么了?」

   「我、我才想问你呢……正想见你想得不得了、的、时候…真的觉得」

   「什么—?」

   「真的觉得、有点、命中注定…什么的…」

    PRICELESS。

   「priceless啊小飛雄!没办法打分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pri……你在说什么?」

   「别管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啊小飛雄真可爱!」

   「被说可爱一点也不高兴。」

   「还害羞!卡哇伊!」

   「及川前辈今天好奇怪……」

    也许自己现在真的是有点奇怪!

    从中午开始就一直不顺,情绪也不稳定,为了缓解心情抱着满满地要整人舒压的打算来到这里,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啊?

    算了,这些都无所谓了。

    先好好抱着小飛雄~。

   那之后,尽情疼爱了小飛雄一番,还在他家享用了晚餐。回家泡过澡之后倒头睡下,第二天一醒来看到的朝阳超级漂亮。

  拍下来给小岩发过去吧!

  咔嚓——☆

  完

【及影】【小说翻译】BLUE SUNRISE

BLUE SUNR翻译:peachsoda(loft)

こまid=5186359#2

  午夜时分,及川从梦中醒来。他看着身边熟睡的k,隐约回忆起往事。

  及川曾向k提出过唯一一次分手。过去两人都固执又不肯服输,经常因为一些小事而争吵,吵得怒火中烧时、对对方萌生出想动手这样危险的想法也不是一次两次。即使这样,及川提出分手,也仅仅只有那么一次。「因为喜欢他」「自己是为了k好」,明明是在为对方考虑,但怎么看都像是给自己找托词,最后,这唯一的一次「分手」也不了了之了。

   在和恋人的长期相处中,不自觉地记住了各自的喜好。知道了相互可以通融的余地和无法妥协的底线,渐渐学会让步、变得不再那么尖锐,也不会在一些小细节上固执己见。两人争吵的次数越来越少。就跟料理的调味一样,无意中也染上了对方的习惯。这些随着时光逐渐温柔下来的一切,让及川感到十分的幸福,——这就是我想和飛雄共度一生的证明吧,他想。

   已经做好了互相相伴一生的觉悟,也没有分手的打算,但是…

   就像在今晚这样的夜里,在交欢之后满足的疲劳感与对方的体温中沉入梦乡的夜里醒来,会禁不住想——自己真的有资格拥有这样的幸福吗?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步入婚姻、组建家庭,这样的疑问也渐渐频繁了起来。我只要有飛雄就走够了,但飛雄是怎么想的呢?他会想要小孩吗?虽然有办法收养小孩,但我和飛雄没办法真正拥有自己的结晶。虽然我并不认为血缘关系代表着一切,但如果要孩子的话,还是和大多数人一样希望他能流着和自己最爱的人相同的血液。

   也许他会遇到更为合适的女性。能在祝福中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拥有可爱的小孩,不必被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他的孩子一定会从小开始接触排球、在他的指导下学习打球、成为二传、为春高优胜而努力、最后以职业选手为目标。也许这样的未来是存在着的。

   及川考虑着这些“可能性”——和女性结婚的飛雄、一直单身的飛雄、从未和自己交往的飛雄、和别人交往的飛雄……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不会放手。毕竟、他们的关系超越了以上那些“可能”而存在着。

   ——及川前辈,意外地总是想些有的没的呢。

   又想起了提出分手的那一天,飛雄这句失礼的话让自己有种白忙一场的感觉,及川不禁苦笑感叹自己过于幼稚。那时,觉得只有自己才在为对方着想,认为自己的决定才是通往幸福唯一的正确道路,并对此深信不疑。

*

   「飛雄,分手吧。」

   「我不要。」

    万般烦恼后得出的结论,被飛雄毫不犹豫地果断回绝了。干脆无比。虽然听到他不愿意,让我有些高兴,但是我也不可能就为此妥协,收回自己的决定。

   「不、那个、你先好好考虑一下啊」

    飛雄噘着嘴,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我纠结了几个月才做出的决定被他三分钟就解决了。

   「考虑得再久也不想分手。」

   所以说、你决定下的也太快了吧。你的“再久”只有三分钟吗?当在泡面吗?我有些恼火,觉得这么轻易给出答案的他根本没有在好好考虑这个问题。

   「再给我好好想想。」

   「再怎么想也不愿意!」

   「秒答算什么好好想想啊?」

    现在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拌嘴,而是认真地提出分手,为此我也付出了相当大的觉悟,所以,在听到他这如同日常聊天一般的回答时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气。

   「你知道我说的话的重要性吗?」

    我揪住他胸口的衣服,问向他语句中的冰冷语气让自己都吃了一惊,——表情也一定因为愤怒而扭曲了吧。飛雄直直地看向我,用细微平静、但让人听的很清楚的透明音色对我说道「因为我喜欢及川前辈,所以不想分手。」

   「及川前辈不喜欢我了吗?」

   「这不是问题所在!」

   「这就是问题所在。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

   沉默就已经代表我的败北了吧。连“已经不喜欢了”这种谎话都说不出口,我到底是有多喜欢他啊。一瞬间满腔的怒火因为自己的不争气而渐渐褪了下去。飛雄接下来的话,让我更加无地自容。

   「再想多久、再深思熟虑、我也不愿意,不论怎么想回答都是一样,所以我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停滞的思考开始重新运转起来,这一瞬间,我不知道如何抑制体内奔腾流动的激情,揪住他胸口的手也不自觉松开了。虽然没有移开眼神,但对他的爱意让我犹豫着不敢触碰自己眼前的存在。因为喜欢所以不想分开。因为喜欢所以不想考虑。这傲慢而干脆的问答,让我觉得羡慕又有些畏惧,但在此之上的是无比的爱意。

   「可能再也打不了排球了哦。」

   「?」

    他的脸色从一脸茫然,开始逐渐布满焦躁的神色,最后满脸苍白地紧紧抓住我的手。

   「及川前辈、你、哪里受伤了吗?」

   「笨蛋。我不是这个意思。」

   「诶、那是…?」

   「我是指我们在一起的事要是曝光了就不能再打球了。」

   「为什么?」

    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不禁有些头疼。谁快来拯救一下他的大脑。

   「乌野的大家都知道我和及川前辈在交往。青城的人们也知道啊。」

   「不是说他们。听好了,世间并不承认同性间的交往。如果想继续打球的话,以后会变得更加有名。就算比不上艺人明星,但也会备受瞩目,旁人的对我们看法也会更加严厉。如果我们在一起的事情被大众知道了,选手生涯说不定就完蛋了,还会给家人和朋友也带来麻烦。」

    我严肃地说着这么重要的事,飛雄只是看着我,不时眨着张大的眼睛,

   「及川前辈,意外地总是想些有的没的呢。」

    干哭你哦臭小鬼!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静下从刚才开始就不停抽动的脸颊和忽上忽下的心情。吐出的气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感觉自己再怎么努力都只是在对牛弹琴,心累。他对于排球以外的一切都仿佛一张白纸,无论我再怎么解释都无法理解。

   「我今后也想一直打排球。变得更强,走到顶点。」

    我不想让他充满强烈意志与光辉的眼眸蒙上失去光彩,想保护他,不想让他蒙受世间对同性交往的恶意,所以才提出分手。

  「但是、」

   他坚定的眼神一瞬间摇曳了。

   「在达到顶点的时候,及川前辈不在身边的话,我会很寂寞。」

   ——我原本是这样想的。

   「及川桑我,现在特别想狠狠地抱住你。」

    说着我付诸了行动,紧紧地抱住了歪着头,脸上写着“想抱就抱嘛”的飛雄。因为心中的爱意不敢触碰,但又克制不住地想触碰,我今天的心情还真是忙碌。

   「就算我们的事情被知道了也不要紧。」

   「……嗯」

   「那时就和乌野的大家和青城的人们,还有及川前辈一起打球吧。」

   「……嗯」

   「那时候我们一起、」

   「嗯。一起组一个球队吧。」

    *

   幸好选择了有飛雄的未来,及川心中再次暗想着,感到躺在自己身边的这份温暖近似于奇迹。他带着虔诚的低下头,祈祷般的将唇贴在飛雄闭着的眼睑上。过了一会,感受打了唇下的眼皮的颤动。

  「及…川、前…?」

  「喂、飛雄、你想要小孩吗?」

   刚醒来的飛雄完全没理解及川的问题,只是低声重复着「…小孩」。这也正常,毕竟他还没清醒过来。及川在飛雄看向自己之前,先抱住了他的头。他知道飛雄没清醒所以才问的,这样,事后也可以用「你是在做梦吧」的说辞蒙混过去。不然他是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的。

   果然自己还是太幼稚了,及川又不禁苦笑起来。虽然比起当年要好了许多,但还是不成熟啊。因为道德、伦理这些原因而想要退缩的一直都是他。

   「你想要吗?」

   「嗯?」

   「你想要…小孩吗?」 飛雄带着困意问道。

    是我先想到先问的诶。不过趁着他现在还没睡醒,就用开玩笑的态度把对话进行下去吧——要是他当真了也不好办。

   「嗯——如果是和飛雄的小孩的话会想要吧。」

   「我们开一个排球教室吧。」

   「…怎么话题突然跑到了排球教室?」

    及川忍不住低头看向飛雄的脸,正好对上他闪闪发光的眼睛。对视数秒之后,飛雄眯起他因为想到妙招而闪亮的眼睛,露出一个柔软的微笑。

   「即可以打球,又有小孩啊。」

   「~~~~~~~~~~~!!!!!!!」

    这不叫有小孩吧!及川憋住了内心的吐槽。这家伙是笨蛋吗?是笨蛋吧!不、虽然早就知道了!可恶,脸好烫。

   飛雄无视害着羞的及川,「啊~唔…」像猫一样的打了个哈欠,接着又把头重新埋进及川的胸口。

   「想要10个、小孩。」

   这样就能打比赛了。听着他说的话笑了出来。下次肯定会说‘让小孩们跟我和及川前辈一起比赛吧’这种话吧。

  (啊,真让人受不了)

   在提出分手的话题时,飛雄说自己不会考虑。他言行一致的问答果然还是觉得让自己羡慕又畏惧,同时又让人深爱不已。

    为从选择过“分开”这一选项的飛雄,理所当然的选择两人一起的未来的飛雄,自己喜欢这样的他。为此喜悦。感激。最喜欢他。深爱着他。——这样的感情自然的满溢充斥着全身,心脏被人捏住一般痛苦,但同时又伴随着仿佛被人轻挠过的酥痒,及川感到十分的幸福。他紧紧抱住身边又陷入睡眠的温暖,心想着,要是自己此时的心情——就算只有一点也行——能传达给他就好了。

   「晚安,飛雄。」

    等他起来之后再对他说吧。首先从自己有多么喜欢他开始说起,一切爱的语句,都会传达给他。

    像现在这样是最好的吧。据飛雄所说,自己总是想得太多,配上那个直率的笨蛋,正好的一对。

  FIN

【及影】【小说翻译】あくまで僕好みの味ですが

翻译:peachsoda(loft)

あくまで僕好みの味ですが

   为了完成一道美味的料理,我心里有特别的坚持。

   那即是、对摆盘配色的苛求。在入口品尝之前,为了让其呈现出最美味的样子,装饰是必不可少的。那种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咽口水并食指大动的、和谐与平衡。

   只有漂亮还不够。这不是艺术。也要适当掺入些粗俗不雅的元素。

   让人先入为主地觉得它「看起来美味」,会莫大地影响到实际品尝时的感受。

   还缺点红色。再补上黄色、和少许的蓝。要是看上去太过完美了就故意留点缺憾。

   接着,好好享受这份完成的料理吧。

   每一道工序,都是为了让料理更为美味的,重要的秘方。

*********

  「打扰了。」打开门,迎面飘来细微的花香。

   屏风后的房间约8畳大小,在这个家里算不上大,现在是某个男人的住处。房间地板上仅放着被铺和一个看起来空空如也的运动背包。那个男人,现在正站在房中央。

   花香来源于四周那些散落的花枝,青年正饶有兴致地摆弄这这些花,已然沉迷于其中,影山只能看到他茶色的头部。

  「及川桑」

  「…嗯?啊」

  听见影山的呼唤后他终于抬起了头。

  这是个容姿端正的青年。让人不禁感叹美青年这个词就是专门为他而量身定制。

  标致的五官充满男性魅力,眼睛很大,有着深邃双眼皮。他看着影山,露出一个微笑。

  「早上好,小飛雄」

   那是彷如身畔的花朵一样的柔和笑容。温润甜美的表情让影山一阵小鹿乱撞。他不敢做出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垂眼,企图掩饰自己的心跳。这份心情,绝对不能被人知道。

   「已经中午了。看你早饭也没来吃,父亲有些担心。」

   「啊,我等会去道歉。刚才看到小里奈拿着这些花说要丢了,看着可惜就要过来了。都是白百合哦。我盘算着怎么把它们摆的好看一点,一不小心就入了迷…」

    影山一时想不起他口中的小里奈是谁,反正肯定是家里的某个佣人吧。比起影山这个原本的主人,及川反而对女佣们的名字更加熟悉,相处得也更为亲密。

   原来如此,弥漫在房间里的香味确实是百合香。看着影山默默地吸了吸鼻子,及川又露出个微笑,说「很香吧」。他闻着手中的白百合,微微眯起双眼,品评的眼神放佛在说着「该怎么打理它们好呢」。

  「明明还这么漂亮,丢了太可惜了。还能继续利用起来呢。」

  「我家一向不会用有损伤的花。」

  「既然这样、这些就让我来装饰一番吧~」

   及川一边哼着歌,一边露出个恶作剧似的的笑容。

   他把手中的白百合放回到报纸上。盘腿坐在地上伸了伸懒腰,从敞开的衣领中可以看到他赤裸的胸膛。虽长着一张好看的脸,但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拘小节、充满男子气概。

   「他们看到这些花会吓一跳吧。完美并不一定就等同于美哦。」

   「不完美的东西,还会美吗?」

   「会的哦。这些凋零的断枝残蕾,也都能成为一个个的装饰品。」

    及川的回答让影山感到不思其解。「什么意思?」影山不由得认真打量起那些白百合们。自己从小被教导灌输的事、被这个男人完全推翻,让他一直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禁在意起来。

   这次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作品呢,影山试图在脑海里想象,但却得不出结论。

   看着影山盯着这边一动不动的样子,及川张开双臂,挡住了白百合。

   「好—啦」

   知道影山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手上,他接着伸出食指,放到嘴边。

   「稍后揭晓、好吗?」

   「唔…」

   太卑鄙了,影山想着。

   只是因为一个动作就让他脸颊发烫。

   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害羞,影山喊了句「是!」,然后用力地背过头去。

   可这份掩饰完全没有奏效,他听到及川轻笑了几声。

  「有时候你的回答方式还真奇怪,就跟体育社团一样」

   还不是怪你。因为你,搞得我这么紧张。

   影山咽了咽口水,吞下了这番话。

   影山家,是整个日本都引以为傲的花道名家。

   从日本到世界各地,都能找到影山家作品的簇拥者。

   影山家的作品价格堪比宝石,但尽管价格如此高昂,世间对其的追求还是源源不绝。

   从这代当家开始,这些作品也逐渐在他中意的杂志或电视节目等媒体上露面。

   这使得影山家的名号,即使是在年轻人和原本对「花道」几乎一无所知的人群中也变得广为人知。

   说起让其名声大振的,就是那个主演了今年票房冠军的恋爱电影的女演员、和与她演对手戏的男演员的那场广受瞩目的命运婚礼。

   除了演员的结婚之外,让其话题度大增的就是结婚会场。

   会场重现了电影里的场景,墙壁一面饰满了玫瑰,其他的墙上、窗户上、十字架上也覆盖着蔷薇,大型吊顶灯上垂下的花瓣仿若飘落的羽翼。

   这个在一时间内被各个杂志争相报道的会场,就是出自影山家这代当家之手。

   从那时候开始,世间的女性们就都把「有影山作品装饰的结婚典礼」当做自己的梦想。

   影山飛雄是这个一举成名的影山现当家的独生子,总有一天,要继承第27代的名号。

   他从小就开始跟花打交道,为了不给影山家之名蒙羞,每一身穿着、每一个动作,一言一行都恪守着名门的规矩。

   每当老师和下人们感叹着「你真是不容易啊」的时候,他都不禁疑惑——因这对他来说只是理所应当的事而已。

   确实,他没什么玩乐的时间,除了学习以外,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花上。但他并不觉得痛苦,他喜欢花,也喜欢摆弄它们。

   不过,跟严格的母亲不一样,父亲总是说要他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所知的世界太狭小了。要知道这世间还有其他很多美丽的事物。」父亲这么对他说过。

   「哦,这样啊。」影山并不理解父亲的意图,也放弃了去揣测他话中的深意。他想,这一定只是父亲一时的心血来潮吧。但,有一天,父亲带回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那便是这位名叫及川徹的青年。

    影山初次见到及川是在浴室的更衣间。那时他正准备去泡澡,一走进房间就看到全裸的及川站在那里,用他俊俏的脸,对影山说「初次见面」。

    影山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他至今仍鲜明地记得及川用手指着他大笑的样子。

    及川,似乎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就跟漫画一样」他本人笑着说道。并不是所有都不记得,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年龄,但家住在哪、发生了什么、以前从事的什么工作这之类的事全都模模糊糊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你的父亲看我倒在地上,于是过来搭话,我有些在意便提醒他说‘您腰带的颜色不太搭’。本来怕他会生气,但他反而挺中意的样子。我说自己记不得家在哪了,他就说那在想起来之前就待在这里吧。」

   这对影山来说这是场极具冲击性的初遇,在他洗完澡来到饭桌上时,身旁猛往嘴里塞着饭的及川告诉他了上面这番话,热络的态度让人想象不到他们才刚认识不满一小时。

   一切都太突然,影山只能回答「啊?」

   及川毫不客气地捏着影山的双颊拉向两边,一边笑一边说着「真是张冰山脸」。

   他弯起的嘴角边上还沾着饭粒。

   虽然沾着饭粒,但也让那时的影山不由得感叹,这真是一个好看的人。

   及川是个不可思议的青年。

   每当影山插着花的时候,他总会翩然而至,饶有兴趣地在一旁观望着。

   兴起时会擅自地插个手,让整个作品焕然一新。

   就好像魔法一样。

   及川自己也会创作一些插花的作品。不仅是花,庭院里掉落的羽毛、饭桌上的纽穗、被丢掉的碎布料…一切都能称为他创作的原材料。

   这些材料不仅仅是简单地固定在底座上,有时也会像雕塑一样堆积成立体的形状。

   他的作品天马行空,但都很美。

   每当影山看得入神、感叹着「好厉害」的时候,及川会露出高兴的微笑。

   这样的表情也很美。并且,比其他的一切都让影山沉醉其中。

   这个终于展现在影山面前的新世界,比他父亲预想的还要让他着迷。

   如果现在,再像初遇一样在浴室里赤裸相见的话,肯定不只是愣一下就能完事儿了。

   他的心脏一定会跟爆炸一样狂跳不止,然后跟离弦的箭一样落荒而逃吧。只能躲回到房里,努力让喧闹的心跳沉静下来。

   时至今日,影山似乎有些理解父亲话里的意味了。

   确实,在与及川相遇之前,影山不会想到,还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比起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花都更胜一筹,他甚至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谁能超越他。

    不知何时开始,影山对及川这人男人产生了恋爱的情愫。

   这份感情一定不能被人知晓。无数次在心里暗念着「这种想法赶快消失吧!」,但一看到及川的微笑,他都意识到、自己果然还是喜欢着这个人。

   他不敢奢求更多。只希望及川能一直待在这个家里,能让自己看到他所创造出的世界。

   让人庆幸的是,及川目前还从没说过想离开这里。

   他和影山的父母、佣人们间的关系都相处得非常融洽,似乎也很喜欢这里的生活。影山对此感到很安心,他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即使知道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在心里祈望着。

*********

  「啊,小飛雄你要出门吗?」

   许是听到动静了,从房间里探出头,及川看到下人正给影山换上羽织(和服外面的一层外褂),开口问道。

   「是的。要去出席作品展示会。」

   「啊,是得奖了吗?」

   「算是最高奖吧。虽然不是很擅长抛头露面,但母亲说,得了这个级别的奖怎么样也要去露个脸。」

   「这样啊~—」

    影山有着一张浓郁和风的脸,漆黑的头发与眼睛,让身边的人都说他适合暗色。

    也正因为此,影山日常和出门时穿的和服也大多是深色。

    今天他也穿着没有花纹的暗蓝色和服,腰带是深绿色。佣人给他换上的羽织是与他头发相称的黑色,上面绣有并不显眼的刺绣,整体给人一种简单低调的感觉。

    及川盯着影山看了一会,迈出房门,走近影山。

   「嗯—…」

    他将影山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手指抵着下巴思索了一阵之后说道。

   「……还是蓝色比较好。」

   「诶?」

   「小美香,让我来帮飛雄换衣服可以吗?」

   「等等,及川桑?」

   「是……没关系。」

   「谢谢。好的,飛雄来这边」

    及川说着,伸手拉过影山的手穿过走廊。

    影山满是疑惑,但还是任由及川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让我看看你有哪些衣服。」听到及川的要求,影山把自己平时不怎么打开的衣柜全部打开。及川毫不客气地开始翻箱倒柜。他一边思索着,有时候拉过影山拿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着,最后把选好的和服排放在地板上。

   「及川桑…那个、时间快来不及了…」

   「飛雄你确实适合暗色的衣服,但是」

    他递过来的和服,让影山一愣到「原来我还有这件衣服啊。」他平时几乎都没有碰过这种颜色。

    一件有着鲜艳蓝色的和服。

    那是飛雄平时很少穿的、明亮的颜色。定睛一看、还能看到深蓝色的花草纹路。

   「我仔细看发现,你的眼睛不是纯黑色,而是带着些蓝色。就像夜幕初上时候的颜色。所以,你很适合蓝色哦。」

   「这个…啊、」

   「夜色的头发、夜幕初上颜色的眼睛、再加上蓝色…嗯,很美不是吗?」

   影山脱下原本换好的和服,按顺序换上及川递过来的衣服。

   全部换好之后,及川说了句,真美,这让影山不禁心头一颤。

   他低头打量,但房里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现在的姿态。「帮你把腰带也一起选好可以吗?」他听见及川问他话,只是无言地点了点头。及川一脸乐在其中的样子继续翻着影山的衣柜。

   「羽织选什么样的好呢……嗯,要不干脆选个红色吧,偏橙的那种」

   「…黑色、蓝色、再加上红」

   「嗯。都是根据你头发与眼睛的颜色选的,别担心,看起来很合适。」

   「那红色是根据什么选的呢?」

   「我想着不如干脆用对比色来衬托蓝色。而且…」

    及川看着眼前在原地转来转去、想看清自己搭配全貌的影山,伸出手摸上他的脸颊。

   他修长的手指撩起影山的头发别到耳后。

   影山停下动作,不自觉地默默抬头看向及川。

   经过他手创作出的那些作品们都是怎样的心情呢?他看着及川带着满足的表情,用品评的目光看向自己,仿佛身体的每个角落都被看得一干二净,这让他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

   「而且小飛雄的脸好红…」

   「…唔」

    影山猛地用手捂住脸。确实,两颊好烫。

   「天这么冷,小飛雄的脸很容易冻红吧。出去要小心啊」

   「好、的」

   「等你回来之后,给你看之前说的白百合哦」

   及川一边说一边轻柔地抚摸着影山的头,就像对小孩子一样。不对,是确实把自己当小孩了吧…?

   看着及川从容的微笑,影山的心里泛上一阵苦涩。就算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毫无特别,但还是忍不住感到开心。离开房间穿过走廊的途中,影山在窗户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这是及川桑为他挑选的衣服,及川桑夸赞说很适合他。

    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就让影山觉得自己镜中的身姿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而他的双颊,确实布满红晕。

  「恭喜影山家少主。」

   身边经过的人不断地说着客套话。

  「谢谢」,他用及川口中的「冰山脸」回复着走过去。

   如果不是母亲的要求他根本不会来,心里一直想着早点回去。不过,比起作品被称赞,旁人口里「今天的和服很配你」的话语更让他开心

    虽然有些踟蹰于如何回复,但没听到有人这么说时,影山不禁觉得再在这里呆一会也不坏。「我还真是单纯」他想。

   (但是,还是想尽早回去……不知道百合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想快点看到)

    再过一会就退席吧,影山心里下了决定,走过排满的作品的房间。

   「影山家少主。」

    哎,又是谁啊。

   听到背后传来的呼唤,影山转过身。

   这一瞬间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诶?」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打扮高雅的女孩。虽想不起名字,但以前应该见过。

   恐怕也是和影山一样的花道家的千金吧。

   她艳丽的黑发盘起,身上穿着高级的和服,看起来惹人怜爱。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比起她的外表,真正让影山移不开目光的是在她油亮黑发上插着的发饰。

  「恭喜获奖。虽然我也有参加,但果然还是比不过你啊…真的很出色。我还要多多努力向你学习…」

  「…」

  「那个…?」

  影山目不转睛的视线让她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

  回过神来后,影山慌忙看向对方的眼睛,但他嘴里先吐出的不是道歉而是…

 「你的发饰是出自谁之手?」

 「诶?啊,你说这个吗?不愧是影山少爷,眼光真不错。」

   我不想听什么奉承话。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影山在内心默默想着。

  「以前,从我很欣赏的美容沙龙的人里得来的。那是个很有趣的人…虽只是个造型师,却总是能做出很有意思的作品。」

  「造型师…」

  「嗯,是个能干的人……遗憾的是,最近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

   女孩最后的那句话,让影山觉得呼吸困难。不会吧,他心里想着。

   希望这只是个误会。可是,女孩头上那个漂亮的花饰——也许只是风格相似——对于被那个人的作品深深俘虏了的影山来说,绝对不会看错。

   「请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听了影山的话,女孩露出疑惑的神色,但还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

    那个名字果然与影山料想得一样。

   及川徹。

   在美容学院毕业后,并没有和固定的店签约,而是以独立创作者的身份地活跃于各类秀场。

   及川的创作不止限制在本职的美容领域。

   时装造型、舞台装饰、甚至灯光等都有他的参与,虽然涉足领域广泛,但均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工作的邀约也越来越多。

   在五年的独立创作生涯后,他接受了东京市内一个叫「recipe」的美容沙龙的邀请,作为造型师开始大显身手———

   在那之后。

   坐上回程的车,吩咐司机「直接回家」后,影山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平时从不使用的网页浏览器。

   虽然还不太会用,但输入名字后,他的情报就清楚明白地检索出来了。

   只是同名同姓吗?不、不是。搜索出的看起来略微年轻的照片、年龄、作品,无一不证明着这就是影山熟知的及川徹。

   真相得来的如此简单。

   在此之前他从没有试图调查过及川的真实身份,也不想去调查。也许是想让及川的存在变得理所当然吧。

   是否该告诉他真相呢,影山心里苦恼着。说不定,那个叫「recipe」的美容院因为及川的失踪而十分困扰,说不定、他回复记忆之后就会想要回去了。

   (还是应该告诉他啊……)

   关上手机,影山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如果、及川忘记的、不仅仅是自己工作的事情的话……?

  「recipe」似乎是一个深受女性欢迎的店,及川的评价也很高。他会不会和这些女性中的某个人、有着特别的关系呢。

   也许,已经有女朋友了也说不定。

   「……」

   不行。明明刚才已经决定要说出真相,但这么一想影山的决心又开始动摇了。

   他捏紧了拳头,在车驶进了家门时,他还未得出最终的决断。

*********

  「小飛雄、小飛雄」

   「唔、」

    影山匆忙地想赶快回到自己房间,但在通过及川房间的时候,被突然伸出的手拉住了,及川似乎是在等着他经过。

   只是被抓住了肩膀而已,但影山的身体夸张地跳了起来。

   看着他绷紧着脸,僵硬着转过身的样子,及川也吃了一惊。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真的?」

    影山点了好几下头。

    看到及川毫不知情的脸,他心里充满了罪恶感。

   (对不起、请你再在这、多呆一段时间——)

    他在心里深深地向及川道着歉。他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常自私,也在心中忏悔了无数次,但果然还是不想让他离开。

   「累了吗?如果没事的话,进我房间来吧。白百合现在变得很好看了哦」

   「是的、没事。」

   「…喂」

   影山又猛地点了个头,说着准备走进房间。

   但是及川的脸突然凑近,让他不禁惊慌失措。

  「你、果然在隐瞒着什么。每当你一慌乱的时候就会用这种体育社团的口气回话。」

   「没、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影山细声回答道,为了隐藏自己的不安,他大步迈向室内,甚至没有闲心关注周围。

   因为脚步迈得慌张,他不小心碰到了地上放着的及川的作品。

   「——啊」

   「飛雄!」

   及川赶忙拉住他的手,但来不及了,他的身体倾斜着倒向地面。

   随着噗嗤一声,左腿感到了一阵刺痛。

   「疼……」

   「笨蛋!你怎么不看路啊!!」

   「…啊」

   在及川把他抱起来时,他看到地上散落的白百合。

   数枝花束从底座固定的针座上掉了下来,原本完整的作品变得七零八落了。

   「对、对不起!那个、好不容易完成的作品…」

   「先别管这种事!你、没受伤吧?」

    及川搂着影山,把他身体转向自己。影山感到他摸向了自己大腿的伤口处,不禁发出一声呻吟。

   「等等、出了好多血!」

   「诶…?」  

   「被刺到了,还削破了一块…哇…」

    “凶器” 似乎是给白百合固定的针座。

    听到及川的话后,他也感觉到了和服下血正顺着腿流下来。

    微微动一下就疼地一抽搐,伤口似乎很深。

   「你稍等一下。」

    为了不让大腿的伤口碰到地面,及川小心地把影山放在地上,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

    没过一会他就回来了,一屁股在影山旁边坐下。

    手里拿着写着急救物品的药箱。

   「要是化脓了就危险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处理…」

   「嗯。…哇、流了好多血。」

   伤口中流出的血染红了和服、在地上洇出一小滩血迹。及川皱眉望着地上血迹。突然,影山注意到一件事。

   「……难得、及川桑特地为我选的衣服…」

    他不由得自言自语地呢喃道。

    及川专门选好、还称赞说很合适的衣服,现在不仅被划破了,还沾满了血迹。

    影山蹙起眉毛,感到一阵懊恼。自己当时是那么开心,但这身衣服再也穿不了了。

    本无意让及川听到,但他一边紧握着和服一边吐出的话语还是传到了及川的耳里。

   接着、

   「你这家伙…」

   「是…啊、诶?」

   在听到及川的话的同时,他的上半身被按倒在地板上。

   影山抬头,看到了天花板,还看到及川的脸微微笑着俯视着自己。这原本一直让他迷恋的笑容,此时却让他有些后背发冷。

   「及川桑…?」

   「怎么了?」

   「那个、怎么了吗?」  

   「怎么了…当然是给你治疗啊,不然伤口可是会化脓的哦?」

    及川说着,从急救箱里取出一小管似乎是软膏的东西。软膏发出特别的味道,及川挤了一点在食指上,然后把手伸进了影山的和服里。

   「啊!?啊、不、等等!!」

   「嗯?怎么了?」

   「您在干什么啊!!」

   「干什么…都说了是治疗啊」

    有什么问题吗?及川说完歪了歪头。

    看着支支吾吾的影山,及川伸出空余的那只手抓住了他紧按着和服的双手。

   「别乱动!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怕疼。」

   「唔…」

   才不是因为怕疼——虽想反驳,但意识过剩的自己会很可疑吧,明明及川只是要给他治疗而已。

   固定住影山的手后,及川伸入他的衣服沿着大腿摸索着伤处。

   影山抑制不住害羞,把脸背向一边。

   「哇—、看起来就好疼—…」

    他先用影山已经染脏的和服将伤口处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将指尖上的药涂在位于左边大腿的伤口上。轻微的抽痛让影山的大腿打着颤。正当他以为已经要结束了的时候,及川开始用手指缓慢地抚摸起伤口,仿佛要把药涂均匀一般。接着、

   「——!好、疼…!!」

   「啊啊、对不起」

   及川的指甲划到了伤口。突然的疼痛让影山不禁叫了出来,对此,及川只是用随意的语调道了个歉。——不会是故意的吧。毕竟是在治疗、碰到也在所难免吧。影山偷偷看向及川确认着他的表情,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虽然觉得治疗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但这也一定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吧。

   「好、结束了。」

   说完及川松开了影山的双手,这让他终于松了口气。但在他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又被及川从背后一把抱住了。

   并不是要抱他起来,而是将他抱到了盘腿坐着的自己腿上。

   影山的背贴着及川的胸口,完全不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

   在准备开口发问前,及川毫不犹豫地抓住影山的膝盖,把他的腿用力向两边扒开。

  「啊..!?」

  「别乱动,我帮你缠纱布。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是、」

  「怎么了?小飛雄、只是普通的治疗程序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番话,影山垂下了试图挣扎的手。

  「乖」,及川低着说着,掀起了影山的和服。

   伤口的血迹在雪白的大腿的衬托下更加显眼了。

   这只是治疗、所以……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还是忍不住感觉害羞、

   ——他现在坐在及川的腿上,两腿被打开、露在衣服外面。

   也许有些邪念,但听到及川说“这只是普通的治疗”后,便开始觉得,一定只是自己意识过剩了。

   所以他说不出「不好意思」这样的话,只能紧咬嘴唇忍耐着。

   及川把纱布放在伤口处,娴熟地一圈一圈缠好。

   他用剪刀剪下剩余的部分,把端口处用绷带固定好。每一道程序里,感受到及川修长的手指轻缓地滑过自己的大腿,影山用尽全力地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这只是普通的治疗。

   明明在心里这么暗念着,但大脑还是跟沸腾了一般。

   「小飛雄」

    及川从身后,将嘴凑近影山的耳朵。用那让人浮想起轻柔微笑的温柔表情,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硬了哦」

   「————!!!」

    影山赶忙坐起身想离开,但及川用哄小孩的口吻说着「听话听话」又把他按回了原来的位置。

   虽然语气温柔,但他手上使的劲却毫不留情。

   「不!不要!请放开我!」

   「没什么好害羞的,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啊?倒不如说,看到小飛雄也有正常男孩子的反应反而让我放了心。」

   「及川桑…」

   「飛雄、真可爱」

   听着及川在耳边的呢喃,影山倒吸了一口气。

   与开始称赞穿着选好和服的影山时一样的话。不可言说的情绪充斥着影山胸膛,就跟被他夸「很合适」那时一模一样的感觉。“可爱”这种形容女孩子的话,明明应该没什么可高兴的。

   本来、不应该感到高兴的。

   但听着及川满意的声音,影山停止了挣扎。

  「真的很可爱」

   及川用手握住了影山颤抖的分身。

   影山觉得嘴里发出的声音仿佛不属于自己。他大口喘息着,抓住及川的衬衫。

   及川又满足地夸着他“可爱”。他的语气,放佛在称赞着自己手下的作品——这和他看到完成的作品时吐出的满意又喜悦的声音如出一辙。

   「嗯…啊、啊啊」

   深入内衣的手指环成筒状、在影山的性器上上下摩擦着。影山在此之前,连像样的自慰都没有经历过,这突如的刺激让他带着哭腔叫了出来。

   「嗯—、乖~」

   「啊、嗯……啊哈!嗯~…」

   及川没有停下动作,反而伸出另一只手继续抚慰着影山。

   让更加刺激了影山的快感。

   温柔的低喃、手上的动作,全部让影山欲罢不能。

   喜欢他、无法自制地、他的一切都让影山无比沉迷。

   不行、自己放佛不再是自己了。

  「啊、…嗯……嗯」

   随着剧烈的颤动,影山在及川的手中释放了出来。

   衣服已都被汗水打湿汗,他感到羞愧地无地自容,浑身发烫头晕目眩。

   刚刚包扎好的纱布也被汗水打湿了,渗进伤口带来微微刺痛。

   影山大口地喘着气,待急促的呼吸平息下来后,他抬头看向及川。他感到全身瘫软,仿佛马上就要睡去。

   「及川桑…为什么、」

   「对不起。飛雄,我是怕你那样的状态下去会很难受。」

   「只是单纯的治疗和后续处理、是吗?」

   「是的。但是,‘可爱’是真的。」

   仅仅因为这句话就原谅了他刚才所作所为的自己也很不正常吧?

   但是,被他称赞是如此开心。‘可爱’也行、什么都行。只要他能接受自己——如果可能的话,能接受身为男人的自己——的话,无论他做什么都能原谅。

   「那就行…无论做什么,都行。」

   他将脸贴近及川的胸口,那里传来汗水和白百合的味道。

   「及川桑、如果你说的‘可爱’是真心的话……就算不是现在、就算是一时兴起,但我努力的话,能称为你特别的人吗?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你能因为我而想留在这里…」

   刚才的行为只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吧。只是可怜我疏于性事,出于同情所以帮我‘处理’了而已。

   如果,万一,以此为契机,他发现了我的‘可爱’并逐渐也沉迷于我的话,那就再庆幸不过了。

   如果,就算找回了记忆,也不会离开我的话…

   在窥见了这样的可能性后,我无法向你说明你的身份了。请原谅我的狡诈。

   不熟悉的行为带来的倦怠让影山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在白百合的香味和最喜欢的及川桑的气息的包围下,他的思考也逐渐混沌起来。

   况且,现在早已过了他平时就寝的时间。

   快撑不住了。迷迷糊糊中已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这个的话,要看飛雄你的表现咯」

  「我…会努力的…」

   说完,意识就陷入了黑暗的睡梦中。

  「……对不起啦?」

   他没有听见及川最后的这句话。

*********

   「呀~吼~~、小秋。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个头啊。别开玩笑了!」

    他挥了挥手,对面的金发青年在看到自己后露出副夸张的厌恶表情。

    这里是影山家附近的一家小有情调的咖啡厅。

    来这种地方还穿和服实在不太合适,于是他找出了被‘捡到’那天身上穿的便服。

    这身衣服当时满是污渍,但现在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穿上身就跟从没被弄脏过一样。

   被叫做「小秋」的木叶秋纪满脸不爽地在及川对面的座位坐下,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不耐烦地不停敲着桌子。

   「心情不好吗?」

   「因为你丢下的烂摊子我每天忙的要死好吗!」

    虽然全身散发着怒气,但向来点单的服务生说要冰卡布奇诺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及川暗想。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成年男性,他的品味和爱好却总是充满‘少女情怀’。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客人念叨着你的名字?知不知道我安慰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孩们有多累?只有2、3个的话我可能还会觉得可爱、自告奋勇地跑过去安慰。但几十个的概念你这个笨蛋懂不懂啊混账!」

   「哎呀~我真是太受欢迎了☆~」及川吐吐舌,抛了个媚眼。

   「我叫你反省一下啊白痴!快点给我滚回来!」木叶控制不住地狠狠拍向桌子。

    「你脾气还是老样子。」及川无视木叶的怒吼,啜了口刚才点的黑咖啡,「因为、飛雄他啊」

    只是说出名字就让及川不经意露出了笑容。那个可爱的、单纯的、可怜的孩子。

   看着及川脸上可疑的笑容,深知他本性的木叶哇地一声皱起了眉。

   以他一向恶劣的性格,现在也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飛雄、就是你看上的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吧」

  「嗯嗯,超级可爱的」

  「……你这家伙不会还在扮演着失忆的把戏吧?」

   我以为早就露馅了,木叶补上一句。

   及川噗嗤笑了出来。

  「啊哈哈,谁叫小飛雄他完全没有发现呢」

   他一脸泰然地说着。

  「最近好像终于察觉到了一点。真是个小笨蛋,如果我真的失忆的话,他都能查到的事,我怎么可能调查不到呢?」

   「你赶快收手吧。那个小飛雄?多可怜」

   「不要、现在还不是时候。」

   被影山家的家主捡到确实是偶然。

   只是醉倒在路边而已。虽然没有失忆,但当时确实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话说回来,及川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家’。有时睡在「recipe」店里,有时睡在不同的女人家里。

   那天也是,和本来打算一起过夜的女人吵了一架。为了打发时间跑去喝酒,不小心喝多了,偶然被附近经过的、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有钱大叔看到、觉得意气相投,兴致之上还带回了家里。

   这就是命运吧。这个家里遇到了一个超级合我口味、有着纯粹的美丽色彩的家伙。

   虽然不是女孩子,但有着这么漂亮的颜色,性别什么都无所谓了——可爱到让我可以忽略这一切。

   充满好奇的眼睛、看见我作品时闪闪发亮的表情、时而笨拙的行为…全都让人欲罢不能。当他对我说「好厉害」的时候,当他的心开始被我侵入的时候,便忍不住地、想让他沾满我的颜色。

   所以,我一点点的,开始着色。

   对他温柔

   开他玩笑

   对他微笑

   耐心地指导

   原本纯白的他渐渐被我染上各种色彩。

   知道他看到我的笑容时会害羞,也知道他对我神魂颠倒。我一直都在看着、他被我着色的过程。

   但是,还差一点,要让他更加沉迷于我。让他抛下所有的顾虑。

   「现在暴露的话,飛雄就会离我而去了……在他抓着求我不要走、赤裸着恳求我之前、我都不会找回‘记忆’哦」

   要等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我,恳求我,说着「要我做什么都行」。

  「……本来我还不到算出手的,但实在是忍不住了。飛雄穿着按我的喜好搭配好的衣服,一副那么珍惜的样子…没忍住稍微尝了尝味道。明明我是要等到作品完成后才会开动的人。」

   「你这家伙还真对可爱的少年出手了啊!」

   「那是不可抗力。话说,你不是也有比自己小的男朋友,有什么资格说我。」

   「———那个人才不是男朋友」

   木叶板起脸,似乎是不想提到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催促着及川继续说下去。

  「要是你被他讨厌了怎么办?会回来吗?」

  「啊,那不可能。多亏这次试味,让我更确定了。」

  「虽然不想知道……更确定什么了?」

  「已经离完成不远了。」

   真可爱啊、及川说着露出了柔和的表情。

   看到及川的表情,木叶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点了这么甜的卡布基诺。他伸出舌头干呕了一声,胃腻得难受。

   及川眯起眼睛,又回想起昨晚影山的样子。

   他对于一道菜装饰配色最为苛求。在入口品尝之前,为了让这其呈现出最美味的样子,装饰是必不可少的。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咽口水并食指大动的、和谐与平衡。

   只有漂亮还不够。这不是艺术。也要适当掺入些粗俗不雅的元素。

   让人先入为主地觉得它「看起来美味」,会莫大地影响到实际品尝时的感受。

   黑发、如夜晚的大海一般的眼睛。蓝色的和服

   橙色的羽织,映照在泛着红晕的白皙的皮肤。

   那双看着我的眼睛,染满恋爱的神色。轻轻一碰,就发出陶醉又甜美的声音。

   现在还缺少的、是那一点不洁的元素。

   让他抛弃一切、任性地抓着我不放手。

  「——努力的话,我说不定会考虑跟你在一起哦?」

   饵料已经撒好。来,上钩吧。

   拼命地、不放我离开、让我也沉迷于你。快点吧。

   我等待着这一切完成的时刻。

   完成一道料理所需的重要的配色,在于端上桌前的准备。

   将它装饰地美味、在叉子伸进摆好的盘子里时的兴奋…

  「可以开动了之后再该做些什么呢?先形影不离地宠着他、然后尝试不同的花样吧。蒙眼好像就很不错。让他一边发着抖、一边找我。狠狠地欺负了他之后,再把他哄好。」

   「真是过分。他总有一天会看清你真面目的。」

   「看清真面目也没关系,他已经离不开我了—。」

    对他宠溺、使他不安、让他离不开我的掌心。

    再等一会。现在还不能着急。在时机成熟之前、慢慢地、耐心地、文火加热。

    为了入口的美味的、重要的秘方。

    及川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开始计划起今天的料理工序。

FIN

【及影】【小说翻译】おいかわ桑和とびお酱

翻译:peachsoda(loft)   

*向你爱的告白,一千遍一万遍,直到你接受为止。

   和女朋友分手了。

   ……不是被甩了,而是和平分手!

   我们可是心平气和地商量过哦。诶?在快餐店泼我一脸水的那是小美纪啦,她已经是前前任了…?喂,你怎么会知道我被泼水的事啊!

   这次?这次是因为… 你想想,我可是队伍的主将,然后、她怎么说的来着?嗯,说我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及川前辈。」

   光凭想象算什么啊。及川桑我,一直以来对所有人可都是坦诚相对的,说和想象里不太一样……真是失礼!

   下次再找个什么样的好呢?

   前任是个很可爱的女孩,有着一头会随着脚步摇晃的齐肩短发。啊,果然还是胸部大的比较好。

   「及川前辈。」

   会做饭的女生也不错。之前交往(准确说是前前前任)的那个,不仅饭做得好,兴趣还是烘焙。那种烤的点心,叫什么来着?记不得了,反正很好吃就对了。啊,个子娇小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女孩子也很可爱,会说「人家从不吃鸡蛋,小鸡多可怜啊」这种话的。

   「及川前辈!!!」

    啊啊真是吵死了!

   「…干嘛、小飛雄?」

   「考虑一下我怎么样?」

   眼前的女孩一头黑发、穿着制服,面无表情地用她的大眼睛直直盯着我。

   这家伙第一次向我告白,还是在我初三,她初一的时候。从那时候开始,每当我一恢复单身,她都会像这样跑过来跟我说「能和我交往吗?」、「我喜欢你」之类有的没的。话说她从哪知道我跟女朋友分手了啊?

   虽然现在一副面瘫的样子,但她最开始的时候,可是一脸纯情,低着头红着脸不敢看我,还扭捏地对着手指。那时,我对平日里短头发、说话又粗鲁小飛雄第一次产生了「这家伙也是女孩子啊」的想法。比起当年,现在的她已经看起来有女人味多了。

   我才不要呢。

   从那时开始我的问答就没有变过。

  「才不要!笨蛋、笨—蛋!谁要和你这样的家伙交往啊。」

   虽然连自己也觉得这个回应跟小学生一样幼稚,但这样的对话从初三时候开始重复到了现在。

*为了你,我也可以做料理的

  今天心情不错,放学的时候甚至都想哼首小曲。

  但走近校门的时候,突然闯进眼帘的东西让我刚到嘴边的小曲变成一声叹息。

 「飛雄、你在这里干什么?」看着靠在校门上穿着他校制服的黑发少女,我问道。

 「及川前辈!」她抬起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眼里仿佛闪耀着光芒。

  周围飘过来的视线让人心烦,我提出换个地方说话。

 「也是,及川前辈果然太引人注目了。」

 「有他校学生站在门口就很引人注目了好吗?」

 「但是,男生也都在看你。」

  确实,有些男生路过时用一副「又是找及川的啊」的表情鬼鬼祟祟地瞄向这边。虽然乌野的制服是很可爱,但穿着的可是这家伙哟?是飛雄哦?如果是那个美女经理也就罢了,这可是飛雄哦?!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男生往这边看……?我们一边疑惑着这个问题一边走到了公园。

  「及川前辈,这是给你的。」

   我们俩并排坐在长椅上。当屁股终于把冰冷的椅子捂热的时候,飛雄从拴着卡通挂饰的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袋子。真难得,今天没背那个硕大的运动背包。

   系着水蓝色丝带的袋子里装着两个松饼。

   我收过太多女孩子自制的点心了,不由得摆出副厌烦的表情问她「你怎么也搞这出啊?」

   她问答我说这是她家务课的实践作业。

   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飛雄紧盯着我,一脸既不安又期待的样子问道「味道怎么样?」。嗯,挺好吃的。

   但这么说出来总觉得很不甘心。

  「哇——!好难吃——!你居然给及川前辈吃这种东西!」

   我自己回想起当时脱口而出的话都觉得有些过分。

   看着突然消沉下去的飛雄,我自觉说过头了,但说出口的话也不能再吞回去。

  「是吗…。可是大家都说很好吃的。可能是不太合及川前辈的口味吧?」说着她把装着剩下一块松饼的袋子从我手里抢了回去,将其紧紧抱在胸口,仿佛那是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看到她这样子我不禁心里一阵刺痛。

  哎。算了算了,确实挺好吃的。还是表扬她一下好了。

  我性格还真是弯扭啊。这个很好吃….等等?

 「大家…是指?」

 「排球部的…」她一脸‘我多嘴了’的表情。

 「我说,小飛雄,能分给排球部这么大分量的点心,一般料理课上做不了吧。」

 「是剩下的…」

  我听到她说「剩下」的时候不禁有些生气。为什么呢?我自问道。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给我这个超级大帅哥的东西居然只是别人顺带剩下的所以很不爽。嗯。一定是因为这样没错!

  「喂,你说实话吧。」

  「你叫我说实话,我也…」

   看着她一脸困扰地耷拉下眉毛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恼火。

   为什么我是顺带的啊?——我拼命忍住想这么质问她的冲动。

   看到飛雄把长发撩到耳后,我偷偷把靠近她,在她平时都藏在头发底下的耳朵旁边小声说道「飛雄。」

  「噫——」她突然挺直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声音。

  「因、」她似乎是妥协了,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小声说着什么。

  「嗯?」

  「因为!这是我为及川前辈专门做的!」

  「及川前辈老是收到女孩子手作的礼物,我也不想输给她们。但你肯定不会要我送的礼物的… 我就想,要是料理课的作业的话,也许就不会拒绝了吧…」

  我看着满脸通红的飛雄,从她怀里抢回了那个被她小心翼翼抱着的袋子。

  看我拿走袋子,她发出「啊…」的一声。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

 「既然你给我了,那这就是我的东西了。」

 「但是,你说很难吃…」

 「这个嘛,期待你下次的表现咯。」

  趁天还没黑赶快回去吧,说完我起身离开了。

  这时我看向手里剩下的那块的松饼,发现上面装饰着一颗小小的爱心。

   *我会努力打扮的

  「下次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飛雄给我发来一条这样的短信。

   不同学校的作息时间自然也不一样。但这次不知为何,我们学校的公休日,乌野正好也放假了。(喂,到底是谁把青城休假的情报透露给她的啊!)

   为此我现在正站在约好见面的地点。

   平时都是她先到,但今天难得的是我等她。

   这显得我好像很期待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丢脸。

   今天那家伙肯定也会穿着平时那种奇怪的t恤吧?

  「咦,及川前辈这次来得真早啊。」

   看吧,果然是奇怪的t恤咦咦——?

  「对不起我来晚了。」对我低头道歉的飛雄身上穿的不是t恤也不是制服。

   而是一条有着白色圆领子的黑色连衣裙,群摆下露出的膝盖和雪白的大腿晃得我有点眼晕,再往下看去,脚上穿着一双低跟的黑色漆皮鞋。

   还是一身黑啊,但是很适合她。

   垂顺的黑发在头的侧面微微挽起,划出一道曲线。

   平时她的嘴唇总是很干燥,一副出血了也毫不在意的样子,今天却涂上了淡淡的粉红色。

   我一言不发地盯着她,飛雄似乎觉得有些不自在,红着脸别开了视线。

   「果然、看起来很奇怪吧?除了制服我都没怎么穿过裙子…」

   「一点也不奇怪哦。」要是别的女孩子像这样打扮起来,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夸她们「好可爱」「很适合你」,但对飛雄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即便如此,飛雄还是很高兴的样子,她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说着「太好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噗通」地跳动了一下。怕被飛雄看破,我赶忙催促她「快点、去买票了!」,说着向电影院的方向迈开脚步。

   明明用的是和往常一样的步调走着,但飛雄渐渐地落在了后面。

   你磨蹭什么啊。我正准备这么说的时候,连忙闭上了嘴。在飛雄面前,我总是没办法继续扮演那个超级受欢迎的及川前辈。

   我悄悄放慢脚步。当飛雄走到我旁边时,把手伸向了她。

  「诶?」她目光疑惑地在我的脸和手之间游移。

  「穿这个不好走路吧。」我指了指她脚上的鞋。「挽着我。」

   飛雄小声道了个歉,小心翼翼地也伸出了手。

  「这种时候,不要说对不起,应该说谢谢。」

   听到我的话,飛雄又向我说了声「谢谢。」

   她一把握紧了我的手臂,让我吓了一跳。

   我偷偷看向他,发现她脸上满是红晕。

  「及川前辈、」她小声说道「真的很帅气。」

   这种事早人尽皆知了吧,但听她这么说还是让我觉得脸颊发烫。

  「笨蛋,现在才发现?」我移开视线想搪塞过去。

  「穿了高跟鞋,及川前辈还是比我高那么多,还有,手好看又有肌肉。」接着她又补上一句「反正及川前辈在我心里一直都帅。」

   我不禁捂住了脸。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难得这么坦率吓到我了!坦率得让我觉得还有点可爱。」

    听到这飛雄的表情突然明亮起来。

   「同意和我交往了吗?」

   「那是两码事!」

   「切!」

   「喂,女孩子不要咂舌!」我忍不住告诫她。

   看完电影后决定找地方吃个午饭。

   我们在街上随意地逛着。

   走到一半,飛雄松开我的手说了句「不好意思,请等我一下。」

   我问她要干嘛,她难以启齿地说着「厕s……」

   我赶忙打断她。……啊,问女孩子这个确实是我考虑不太周到,但也要怪飛雄。

   正考虑着在哪等她比较好的时候,看到了一家杂货铺。

   我走进店里,挑了两样东西走向收银台。

   「是礼物吗?」店员姐姐带着足以给满分的笑容问我。

   「是的、」我正准备这么说的时候又慌忙改口,「不是的。」

    我干嘛给那家伙买礼物啊。

   「不是。真的不是礼物。包装袋都不用了,随便用卫生纸包一下就行。」

   看着语无伦次的我,店员姐姐噗嗤地笑了一下「知道了,是自己用的对吧。」说着她把东西放进了一个样式简单的礼品袋里。

    还给系上了丝带。

   走出店外发现飛雄还没有回来,于是我靠在墙边发呆。

    路过的女孩子们时不时偷瞄着我,我向她们挥手后,她们发出「Kya——」的尖叫声。

   果然还是表情丰富的女孩子比较好啊。

   ……下次找个比我年龄小的女朋友吧。我在心里暗自盘算起起来。

   正在这时,刚刚还在一直吵嚷着的女孩子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久等了。」一头黑发面无表情的飛雄站到了我面前。

   「嗯,走吧。」我说着又向她伸出手。

    这次,她很自然地挽了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跟你在一起都没有女孩子过来搭讪了。」我哀叹了一声。

   「为什么?明明及川前辈这么帅。」

   「因为你的眼神太凶了吧~」

   「怪我?」

   (好厉害,美男美女的情侣…)

   (果然帅哥都是配美女的…)

   (只能认输啊…)

    ——只有这两个人不知道别人口中是这么评价他们的。

   *你送的礼物,我都会好好珍惜

   吃完午饭后,我们又在周围随意闲逛了一下。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我一说完,飛雄脸上马上流露出失落的表情。看她这样子,我把刚才买的东西递给她。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本来不想给她这种精心包装过的礼物,但看到她那种表情,弄得我也心神不宁的,最终还是把那个袋子给了她。

   「发饰?」

   袋子里装着一个嵌着小饰物的的发卡,和一个同样款式的发圈。

   「下次再打扮的时候戴上哦。」我对她说,但对方半天没有回应。

   本来想着她平时不会戴这种饰品才买了送给她。果然还是不喜欢吧?我这么想着看了眼飛雄的表情。

   她嘴抿成奇怪的形状,眼睛里闪着光。啊,她每次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谢了!」听到她毫无女人味的回答,我不禁笑了。

   「及川前辈给我的东西我会每天都戴着的。啊,但是天天戴万一弄掉了、搞坏了怎么办……」

    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我不禁脱口而出。「那时候我再给你买一个。」

    我干嘛说这种给人希望的话啊…

   看着她瞬间染红的脸我暗想「不好」,她又要问我能不能跟她交往了吧。

   「我很高兴。及川前辈你送我的东西、还有、今天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会好好珍惜的。」

    她说话的样子,好像要把一切都铭记珍藏在心里。我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心律不齐吗?

【及影】【小说翻译】それがきみだと諦めて

翻译:peachsoda(loft)

それがきみだと諦めて

   只要窥视下我的内心就能明白的吧。全部,毫无保留的。迄今为止那些深藏着怕你发现的,埋在心底的所有。

   我只怕你知道,所以把它们藏了起来。

   又只想你知道,所以一直默默祈望着。

   为什么你还不明白呢,这让我焦躁不安。

   因为无法顺利地传达给你,心里总是乱成一团。

   这样的东西还留着干嘛呢?不如全部丢掉吧。

   就像冬日的积雪,在春天来临之后,寂寞地如同幻影一般的融化,不留一丝痕迹。这份情感也能融化殆尽就好了。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这么盼望着。

   但是,它死命盘踞在我心底不肯消失。

   所以我投降了。

   毕竟,要把一直以来都视为珍宝的东西就这么丢掉,也太过悲哀了。

   轻易放手会让我的心将无所适从。抱着这份自顾自的出现、任意生根驻扎且永远看不到出路的感情的我,难道不是比谁都可悲吗?

   ……所以,你必须要负起责任。好好看着我,不许移开视线。

   这样,即使再笨的你,也能马上看懂我的心吧。

  *******

  「…切」

   一瞬间碰到的指尖。顿时,就像迷失在无音的世界里一样。及川把伸出的手臂缩了回来。他瞪了眼坐在斜对面的男人,对方板起脸微微低头向他道了个歉。「……对不起。」

   「真倒霉。」

   「……对不起。」

    胡乱地吐出句抱怨后,对方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语句和动作。及川抬头撇眼看向对面,接着又一副兴致全无的样子把目光从对方蓝色的眸子上移开。随后他拿起桌上的毛巾,狠擦向刚才被碰到的食指和中指。

   「……」

   「……」

 

    对面的男人沉默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

   「……没…」

   「没什么就别没事往这边看。」

   「……对不起」

   「这句话我都听烦了。」

   「……」

    

   就如同被冻结住了一样。寒冷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现在这里,人声鼎沸、酒和食物也很美味,本应高涨的气氛,到了他们这却突然冷了下来。零星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有点不对劲,侧目望向两人。

   「影山——」

    在这让人坐立不安的气氛里,一个明快的男声叫了影山的名字。影山回头看过去,那人一脸善意的微笑向影山招手「这边、这边。」。刚刚如同凝固了一般的空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影山瞅了一眼斜对面的及川。及川一问「怎么了」他马上又移开了视线。

  「没事。」

   影山短短的回答了一句,从自己原本在中间位置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朝坐席的两侧走去。

   「……」

   及川收回定在对面空位深绿色坐垫上的目光,拿起刚来准备吃的毛豆,挤出豆子放入嘴里。恩,咸淡把握得正好,很美味。

   「喂、」

   「嗯?」

    他听到影山旁边、也就是自己正对面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是岩泉,他一边嚼着豆子一边转过脸、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岩泉用一副好像要把身体里的不快全部从嘴里吐出来一样的表情和声音狠狠对着他骂了出来。

 

   

********

 

  「小岩,你刚才看到没?」

   及川看着对面仰头喝着灌装啤酒的岩泉,一脸兴奋。

  「就发生在我眼前我不想看到都不行。」

   虽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但现在的及川毫不在意。因为、

   「飛雄碰到我了……!」

   他一脸红晕掩不住笑意地说着。周围的空气中好像开满了花。岩泉看着及川这副表情不禁叹了口气。

   这里不是刚才的居酒屋,而是及川独居的公寓。

   这个饮酒会每次都有不同的人来定期组织,最开始提议的是谁、这帮人是怎么聚在一起的已经记不清楚了。参加聚会的都是和他一样从老家来东京的人,主要是原青叶城西高校和乌野高校的排球部成员。这次也不例外。

   散会后大家有的径直回家,有的去续摊,也有像岩泉和及川这样私下约着再接着喝的。这都是大家的自由。每次散会后这俩人每次都会这样,回到自己的家里继续打开酒瓶。——其主要目的是让及川发表自己的恋爱感受。

   及川盯着刚才碰到影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那一瞬间,他感觉跟被电到一样。当然那并不是静电。

   是那种悲伤又甜蜜的酥麻。

   及川的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残留的刺痛,但他完全不讨厌这份感觉。那是心脏突然一下被抓紧的感觉。那一瞬间,放佛有什么东西拉扯住他的心弦,无法控制。

他抚摸着自己的左手,回味起那刹那间的温度,放佛要把它永远据为己有一样。

 

   「我第一次跟飛雄坐那么近!」

   「……哦这样啊。」

   「但你坐在他旁边吧?我当时给你发信息干嘛无视啊?」

   「你烦死了。我不想陪你耍性子。」

   「好过分好过分!……真是羡慕,如果他坐我旁边我岂不就可以装着不经意地想摸就摸。」

   「你那样的态度我会让影山坐你旁边吗?」

   「……小岩你欺负人!」

   「欺负人的是你吧!」

    看着面前突然一下泄了气的及川,岩泉叹了口气。

    正如你所见,这个男人只要在影山面前就会变成最冷淡无情的人,而在除影山外的其他人——特别是岩泉、日向这些知情人——面前,就会变成这样花痴的样子。

    真是个麻烦的人。

    这份从中学开始纠结到现在的初恋发展到现在变成了这个局面。近来及川的态度就一直像今天这样反复无常地重复着。

    现在这状况不如高中时候呢,岩泉暗想。甚至比初中时还糟糕。这点及川自己也应该注意到了吧。

   「嘴上这么说,但碰到影山的时候你不是马上就拿毛巾擦手…你是小学生吗?」

    及川一下被说得无法回嘴,「那,那是我手不由自主地……」,他嘟囔着。这种条件反射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但那是擦不掉被飛雄碰到的感觉的!所以没关系!」

   「……对了,影山在换座位前也跟你一样擦了手。」

   「啊!!??太、太过分了!飛雄最差劲了!!」

   「不是你先开始做过分又差劲的事的吗?」

   「唔……!」

   「啊,我骗你的。」

   「…!?别撒这种谎好吗?」

   「我还以为当时他会哭呢……」及川拿起酒喝了一小口。每次喝了酒他的情绪变化就会变得更加激烈,也变得更烦人了——不过这当然是在影山不在的地方。

   「……他要是哭了就好了。」

   「啊?」  

    岩泉一边沉默地灌着酒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自己明天的安排的时候,听见及川低下头抱着膝盖拗气般的说道。

   「他要是哭了,我就能对他温柔点的。」

   「……」

    骗谁呢,岩泉装着没听到及川的话。

    要是影山哭了,你也只会冷眼看着嘲弄他吧。

    而及川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闭着眼睛。浓长的睫毛投影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及川前、辈』

    白色的床上,身下的人担心地皱起眉毛。没有什么可怕的,及川像要拭走他的不安一样抚过他纤瘦的脸,看见他的脸颊和眼角染上了薄薄的红晕。

    手扫过耳朵,摸过后颈。及川感觉到自己眼前的身体抽动了一下。‘没关系的’,他露出了只想让这个人看到的最完美的笑容。

    被泪打湿的蓝色眼眸。从没听过的颤抖着的声音。还有用这个声音唤出的自己的名字。

    ———真想把他干得死去活来。

   「……啊、糟糕」

   「嗯?」

   「稍微想象了一下飛雄哭的样子就硬了。」

   「……」

   「哇,都胜过酒劲了,我太厉害了。啊不对,该说让我硬起来的飛雄比较厉害?」

    及川一本正经的说着。话音刚落,岩泉就拿着放在房间里的排球不由分说地砸了过来——朝着脸。那真不是一般的痛。

    *********

    一层不染的白云漂浮在涂满仿佛蓝色颜料的天空中。白银般的阳光毫无保留的泼洒下来,晃的人眼花缭乱。

    随处可闻的蝉声向人们宣示着夏天的到来。

    但当夜幕降临之时,这所有的一切都被黑色所覆盖。那夏日的声音也消失不见。在一片黑暗中,及川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训练完回到家后首先泡了个澡。已进入七月,光是走在外面都热得受不了,练习更是让人满头大汗。他现在只想赶快冲掉这身不快。

    洗完澡感觉一日的疲倦都回复了。晚饭吃什么呢?自己做太麻烦了,今天没什么做饭的心情。及川打开冰箱门又关上,在厨房晃了一圈又一圈。这时,挂面闯入了眼帘。今天的晚饭就这么决定了。

    把煮好的挂面盛到竹屉上端上桌。拿起电视遥控器随手换到一个台。搞笑艺人的笑声里夹杂着自己吸面条的声音。突然,及川注意到自己手机的绿色提示灯在闪。他右手拿着筷子,用左手抓起手机。发现有20多条未读的消息。

   「糟糕、难道有什么急事?」

    他慌忙点开屏幕。不过马上又松了口气。

    什么啊,是聚会的通知。

    消息组群里的人数很多,一会没看手机的话就会收到一堆信息。及川确认了下聚会时间,回信表示自己那天可以去。然后又翻记录确认了下会有谁来。

    ……啊,小岩来不了啊。诶,小不点也有事?真是难得。

    他慢慢滑动着屏幕的手指在看到某个人物的回复时顿时停了下来。

   『影山飛雄:我可以去』

    他的头像是一直睡的正香的黑猫照片,不知道是自己拍的还是别人拍的。

   头像旁就是那句简短的回复。

    飛雄会来啊。

    上次看到他还是在上一回的聚会上。又能见面了,想到这及川的表情不禁柔和了下来。

    这次我要试着对他热情一点。不瞪他、不冷眼看他。注意不要压低声线,要像对其他人和女孩子时那样温柔地跟他说话。

    说不定还有机会能坐在飛雄的旁边。

   「好!我要努力坦率一点!」

    ——虽然这么鼓满了干劲。

   「不好意思及川前辈,那盘像是油炸的东西能帮我拿一下吗?」

    坐在左斜方的影山把手指向及川右手边乘着薯饼的白色盘子。及川看了下盘子,又看了眼影山。影山依然手指着那个盘子,眼睛盯着及川。

    可爱爆了!

    哗————及川的心里瞬间涌入一股暖流。他感到一阵胸闷,但这感觉一点也不令人讨厌。

   「……」

    他沉默地拿起盘子递给影山。「谢谢」在影山接过盘子后他马上收回了右手。

   「……」

   「……怎么了。」

   「……没什么。」

    他察觉到影山的视线并鼓起勇气问了话,但对方马上就闪躲开了。及川感觉自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本来说不定能搭上话的!不用这么明显的躲开吧!)

    及川一遍默默吞下心中的眼泪一遍偷偷地观察着影山。影山从刚才的盘子里夹了一块之后把盘子递给他旁边的花卷。

   「花卷前辈,你要尝下这个嘛?」

   「哦?这是什么?」

   「我也第一次见。不过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真的吗?那我也来尝一下吧~~」

    花卷笑着也夹了一块后把盘子传走了。及川不自觉地向这俩人投去尖锐的视线。

    当他和花卷四目相对后,对方摆出一副开心得不得了的表情勾起嘴角。看着这副表情及川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吼了出来。

    (可!恶!小卷性格真是坏到家了!)

    那个笑容,仿佛就在对及川说着「羡慕吧~!」。不对,不是仿佛,他肯定就是这么想的。

    本来那应该是我的座位的——在及川脑补的计划里。

    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及川被带到这个大包间的时候影山的左右已经有人了。他退而求其次占据了这个离影山最近的斜对面位置,然后给花卷发了个信息。

   『喂!为什么你坐在他旁边啊!?』

   『难得那里空着,我想跟小飛雄打好关系啊?』

   『啊啊啊啊?赶快跟我换过来!』

   『不要。』

   『小——卷————!!!』

    这之后花卷就立马关上手机屏幕不再理他了。

   (明明知道我喜欢飛雄!还坐他旁边是什么意思啊!我下次要跟小岩告状!太过分了!不公平!)

    虽然及川的心里这么叫唤着,但他表面还是装出一副在专注喝酒的样子。不知这里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真实的心情。

   「对了,岩泉前辈怎么没来?」

   「啊~~~他今天有工作那边的应酬,来不了了。」

   「这样啊。」

   (哦、小岩啊。那天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不对,我干嘛偷听飛雄和小卷之间的对话。这也太可悲了吧,不如说有点恐怖?)

    哎,及川深深吐出一口气,又开始灌起了酒。旁边没人注意到他喝得比平时都急。要是岩泉在场的话应该会强行阻止吧……可惜今天他不在。

   「不好意思来晚了!」

    这时紧闭的拉门突然打开了。及川转过脸,看见一身西装的菅原走了进来。乌野出身的人都纷纷向他打招呼。哦,他好像说过会中途参加。及川看着在门口闹起来的成员们默默想着。

   「啊,那个,菅原前辈!」

   突然其来的大音量把他吓了一跳,因为酒而有点朦胧的意识也顿时清醒了,他看向说话的人——只见影山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朝菅原走过去。「哦—?影山,好久不见」菅原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回头露出笑脸。

   「好久不见。」

   「话虽如此,我一直有在电视里看到你,所以也没有很久不见的感觉。」

   「啊,这样啊。」

    影山参加的电视节目…那说的肯定是前端时间播放的某个动物的节目吧。想起节目内容及川不禁又一阵胸闷。毕竟那里面的影山实在是……!!!

    刚想到一半,耳朵里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影山的表情虽然还称不上丰富,但跟以前比已经柔和许多了。现在也是,他蓝色的眼睛里泛着喜悦的光。

    及川感到自己的眼神不自觉间冷了下来。

   「有什么事吗?」

   「那个、这个、」

   「诶?什么什么?」

   「是、生日礼物……」

    听到影山对菅原说的话,及川感到一阵冲击。伸向鸡蛋烧的手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真的吗?给我的?」

   「是的。去年前辈你也送了我生日礼物、不过你生日已经过了……」

   「没关系。我可以打开吗?」

   「请。虽然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影山的视线彷徨着,不好意思地抿着嘴。菅原小心地拆开黑色外包装,打开那个看起来很高档的细长盒子。

   「哦——!是领带!」

   「因为菅原前辈你经常要穿西装。」

   「我正好想买新的呢。……怎么样?看起来合适吗?」

    今天正好也是一身西装的菅原拿起酒红底条纹的领带比在脖子上。影山盯着他看了一会,猛地点了点头「很合适!」。

   「谢谢啊,影山!」

    笑得一脸爽朗的菅原无比自然地伸手摸向影山的头,然后毫无顾虑地抚摸着。

    及川感到自己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客气,我收到菅原前辈礼物的时候也很高兴。谢谢了!」

    影山好像理所当然地任菅原摸着,他高兴地抽动着嘴角,脸上染着淡淡的红晕。

    及川感觉心更痛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压抑住心中的盘踞着的黑色感情,但却并不奏效。

    ……啊,真讨厌。明明想忘记这么丑恶的心理的。

   ( ——那是我的东西。只属于我一个人东西。

    所以,谁都不许碰。别这么理所当然的碰他。还有你也是,别这么轻易地接受其他人。)

    真好啊。

    能让影山露出这样的表情。及川对此羡慕得不行,他感到胸口的疼痛就要喷薄而出。

    影山的生日,及川当然很早之间就知道了,也准备好了礼物。虽知自己送不出手,但还是很认真地挑选了,想着也许有机会能装着不经意的给他。因为既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见影山,也不知道遇见了有没有机会给他,于是他一直把礼物带在身边。…现在这份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仍旧孤单地躺在自己的柜子里。

    说实话,看到日历上日期的时候,自己还是怀着一份期待的。如果、万一…——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也想收到你的礼物。

    ……不,那是骗人的,我不要什么礼物。只要是你给的东西我都喜欢。就算是一句「生日快乐」我也心满意足了。仅仅如此,我就会很开心了、)

    真好啊。……真羡慕啊。

   及川把目光从微笑着的菅原和一脸高兴的影山身上移开,又开始喝起了酒。咕咚、咕咚、咕咚、他听见自己喉间传来痛快的声音。他一口气喝干手里的酒,把杯子放回桌上,感觉到眼前的空杯子好像在摇晃,啊要醉了。

   「……」

    啊,不行了。及川感到从没有过的头昏。眼角发热,身体也跟烧起来一样。也不知道是头疼还是恶心。

   中途好像有人跟他搭话。是谁啊?花卷?松川?小岩?

   …….啊,不对、不对。小岩今天不在这。……是菅原君啊。

  (大家好像都一副很担心的样子,真难得,平常都不会这么关心我。果然是因为我今天看上去很反常吗?)

   突然,及川发现自己右边的位子是空着的。啊,怪不得感觉不到人的体温。刚在坐在这里的是谁来着?怎么也想不起来。‘啊,这真的是喝多了啊。’正当及川这么想着的时候。

   穿着深蓝色牛仔裤的长腿进入了他的视线。

   ……谁?

    他微微一抬眼,看见了摇动的黑发。

   「……」

    飛雄。

    他吃惊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仅仅如此就让他心跳加速。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影山,对方把目光朝向他之后,他又装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往嘴里夹了块炸鸡。

    为什么、你要坐在这里?

    及川偷偷看了下四周,发现是因为这是仅有的一个空位。左前方影山刚才坐的那个的位置现在被金田一占了。

    他又看向影山。

    今天跟以往不一样,他现在毫无顾忌的盯着影山——这明明在以前是想做却不敢做的事。他的心跳得更快了。

    因为被盯得太死了,影山有些坐立不安地朝及川这边转过脸。

   「……你看太久了……」

   「……我没看你啊。」

   「不对,你在看吧……」

    影山有点困扰的耷拉下眉毛。

    (——啊。这个表情,我第一次见。)

    自己的体温好像上升了一度。

   「话说及川前辈,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喝多。」

   「……」

    及川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他看见影山叹了口气。好像在无奈地说,所以才说你喝多了啊。

    影山这头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的表情和态度,让及川的情绪更加高涨了。他感到体温又上升了一度。

   「请喝点乌龙茶或水之类的吧。」

   「……不要。我要喝酒。」

   「你已经醉了。」

   「……啊?胸部?」(*日文中读音相似)

   「喝傻了吗……」

    感觉到自己摇摇晃晃的。及川觉得自己被酒精、现在的气氛灌醉了,但他更醉在影山的声音、表情和态度里。

   (喂,让我看到更多的你。你的不同的表情。只给我看,只对我笑。我还想看到更多,更多的…… )

    及川不自觉地伸出右手紧抓住影山的T恤。并没有接触到身体,但却感觉到了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仅仅如此就让及川兴奋了起来。

    他看见影山吃惊地睁大了眼。「他现在的视线里只有我」——及川胸口一阵悸动。

   (就是这样,不许躲开我。想要你的眼睛里永远只映着我一个人。)

   「喂,你为什么就只不肯对我笑呢?」

   「……啊?」

   「……我明明都……这么喜欢你了。」

   (啊,又说多余的话了。但已经无法挽回,不想再重蹈覆辙。

    飛雄露出一副我从没见过的惊讶的表情。

    ……不管了,无所谓了。现在是我人生中醉得最厉害的一次。

    全部都是酒的错。)

   「喂,你快在这亲我」

   (我感觉到大家的视线仿佛在说着「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做我的人吧。」

    真心话从嘴里零落而出。及川知道自己现在说的话毫无逻辑,那是一直以来埋藏在心里的情感。

    (想成为你特别的人。……却一直没法对你坦率。)

    「喜欢上我吧。」

    (一直都这么期望着。期望某天你能喜欢上我。)

   「……喂、」

    及川松开紧抓着衣服的右手,两手围住影山的脖子。

    想叫着他的名字再说一遍‘喜欢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周围的人怎么看这些及川都无所谓了,他一心只想向面前这个人告白、然后吻他因惊讶和微微张开的薄唇。

   正当及川打算张口叫出「飛雄」的时候——

   嘴里吐出来的,不是喜欢——甚至都不是一句话。

   胃里的东西一起翻滚上来,他感到嘴里都是那股复杂又独特的味道。

   (啊,糟糕。)

    但已经来不及了,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不该吐出的东西从他的嘴里喷涌出来。

    瞬间,满屋里都是异样的酸臭和惨叫声。记忆里最后看到的影山脸上挂着一副今天最为吃惊的表情。

   (啊,不如死了算了。)

    及川在失去意识的途中这么想着。

*********

    如同深陷污泥,又像被埋在雪中,亦或是沉在海底?总之就是在无法轻易浮起的某个深处。及川挣脱沉重的睡意睁开眼。

  「……」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不用刻意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及川知道,他现在躺在自己的卧室里,迎来了理所当然的,没有一切杂音的安静清晨。

   头痛欲裂,胃里一阵恶心。怎么回事?忽然,昨晚的事如同潮水涌来一样卷进脑海里。

   「啊~~~……」

    糟糕透了……。及川抬起右手挡住眼睛,似乎这样做可以逃避现实。

    要是能把一切都忘记就好了。控制不住地在众人面前说了那些话,还把不得了的东西吐到了对方身上。好想死。

   他首先想起的就是影山那张惊讶的脸。

  「他全程都是那副表情……」

   一副睁大着双眼合不拢嘴的样子。就好像看见了外星人一样。虽然他肯定没见过真的外星人。

    不知道昨天后来怎么样了。自己完全没有了之后的记忆。不知道是谁帮他收拾的烂摊子,又是谁把他送回来的,还帮他换上了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

    及川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他从没有这样喝到烂醉过。

    送他回来的应该不是花卷就是松川吧。不管是谁,肯定都给人添了很大的麻烦,打开社交软件应该马上就能知道了。他预想到今后一定会被当做话柄,不由得叹了口气。

    头痛和恶心感突然加重了起来。就算躺着不动也够难受了。及川心里庆幸今天正好是休息日。家里不知道有没有药——头痛药的应该有,但对付宿醉的估计就没有了。他从撑起身子,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影山听到自己昨天那番话,会怎么想呢?那个有着锐利视线和艳丽黑发的男人浮现在他脑海里。就在这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还以为家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及川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而愣了神。门慢慢地打开,他看着门口出现的身影不禁倒吸了口气。

    「……飛雄?」

     影山看见他后顿时露出一副安心的表情。

    「身体感觉怎么样?」应该是担心着及川的身体状况,他步子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及川就这么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着影山慢慢走近自己。

    「为、什么,你在这里……?」

     好不容易挤出的一句话因为激动而略微有点发抖。影山就在这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个…他们把你交给我了。」

    「他们是谁?」

    「大家……」

    「为什么?」

     听到及川的问题影山有些窘迫地别开脸。他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他张开嘴,又闭上,过一会又张开了。仿佛因不知道怎么该表达而焦躁不安着。

   「及川前辈……」

   「什么?」

   「及川前辈、你……那个、啊——……嗯……」

   「?」

   「……及川前辈、你……及川前辈、是……啊、不对,及川前辈、你……」

   「??」

    到底是什么这么纠结啊?这么难以启齿?你都叫了几遍「及川前辈」了。及川不自觉有点想笑——他吓了一跳——在这样的状态下或许能坦率地传达出自己的感情。 就这个节奏下去成功可能性很大啊,他暗想。如果自己能就这样和影山说上话,那么他以前摆出的那些态度也许就……

    ——但现实果然不可能这么天真。过去不会如此轻易地消失。

   「及川前辈、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及川头顿时像被敲了一闷棍。刚才那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昨天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不禁诅咒自己的愚蠢。

    他看见影山有些困扰的皱着眉头。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及川还没做好思想准备该怎么回答——

   「你在说什么鬼话。」

    听着自己口中吐出的比想象中还冰冷的声音,及川感到一阵绝望。

   (原来我还能发出这么绝情的声音啊。寒冷的能把人冻死般的声音。)

   「我喜欢你?别开玩笑了。天塌了都不可能,光想想就觉得恶心。」

   「……」

   「我只是认错人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一个黑色短发吊梢眼的美人。昨天又喝了那么多酒。你看我昨天有叫过一次你的名字吗?」

   「……确实,没有叫过。」

    他看见影山再次躲开他的目光,心脏又痛了起来。

   (——快给我否定啊。不是你还能有谁啊。……快点阻止我把。)

   「首先,你觉得我可能会喜欢上你吗?就算我喜欢男人,只有你、死都没这个可能。绝对不可能。」

   「……」

   「你没别的事了吧?没事就快走吧。我想睡觉。看见你待在我房间里心情真是糟透了。」

    及川对自己说出的这些过分的话感到恶心想吐。头一跳一跳地抽痛着,好难受。

   「那我回去了。打扰了。」

    在这种状况下,影山依然礼貌地向他低头告了别,转身离开了房间。

    但刚才闪躲开的蓝色眼眸再也没有望向过他。

   「我真、是个笨蛋啊……」

    及川后悔得想哭。黑色短发吊梢眼?美人?什么鬼,这不就是飛雄嘛。我是白痴吗,居然说出那么不过脑子的话。

   (……都是谎言。那些都是骗人的。)

   「唔……」

    及川感到胃里一阵恶心,赶忙捂住嘴。

    不好,得赶快去厕所。

    他探出身体准备下床。光是坐着都让他感到一阵头昏眼花。他在脑海中冷静地告诉自己没事的,但失去控制的身体却不让他如愿以偿。

   「……!」

    砰、只听见一声闷响。及川一下愣住了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的视野跟地板接得好近。啊,我是从床下摔下来了啊,逊毙了。他想象了一下倒在地板上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真是难看。太差劲了。太惨了。好难受。头好疼。

    唯一庆幸的是没让飛雄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但是。

  「………飛、……飛雄……」

  「——及川前辈……!!」

   突然影山的身影闯入了眼帘,及川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湿润,视线模糊起来。

  (为什么你又回来了。明明我刚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真是、笨蛋啊……)

   「飛雄、」

    及川向一脸不安地跑过来的影山伸出手。影山紧紧回握住他的手,这份温暖让他瞬时安心了下来。

   他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

   及川在咔哒的开门声中醒来。他闻到一阵诱人食欲的香味,同时听见了缓缓的脚步声。

   「飛雄……?」

   「不是!」

   「诶…小、小岩……?」

   及川揉了揉眼睛想赶跑睡意。他眼前站着的是一手端着砂锅的岩泉。啊,香味就是这个传出来的啊。

   「鸡蛋粥。吃得下吗?」

   「啊、嗯。」

    及川坐起身,接过放在托盘上的粥。看他接过去后,岩泉坐到了离床不远的椅子上。

    打开砂锅盖,香气更加浓郁了。及川用勺子轻轻把粥搅拌了一下,对着吹了几口气后送进嘴里。

   「好吃。小岩,谢谢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头还有点疼,但没有想吐的感觉了。」

   「这样啊。」

   「嗯。」

   「……也难怪,吐了那么多次。」

   「诶?」

    岩泉把手肘撑在桌子上一副无语的表情。及川完全回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感觉自己背后不安地冒出了冷汗。

   「什、什么时候?真的有很多次?」

   「就在几小时前。吐得很厉害。你这段时间不许再喝酒了。」

   「有这么夸张?」

   「你还要我说几遍啊。」

   「吃完后把药吃了。」听见岩泉的这句话及川乖乖的点了个头。慢慢的开始吞起鸡蛋粥。

    他偷偷瞄向岩泉,看见他在翻看桌子上放着的排球杂志。确认了岩泉的动向后他又开始吃起粥。

   小岩是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飛雄后来怎么样了……。他肯定不会还留在这里了吧。

   「……你这家伙啊。」

   「嗯?」

   「给别人添了不少麻烦吧。」

   「诶、唔。」

   「还都是些不得了的事。」

   「……谁告诉你的?」

   「……你打开手机自己看。」

   「……这个,嗯。」

   及川撇开视线低下头,听到岩泉嘲笑的声音。他实在没勇气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对方说什么他都只能闭嘴接受。

   「……那个……」

   「又怎么了?」

   「小岩你怎么在这里?……那个,飛雄、走了吗……?」

    那个时候及川最后看到的、碰到的是飛雄。

    但现在他不在这里。难道那是幻觉?及川的脑海里冒出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影山给我打的电话。」

   「诶……?」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那么着急的声音。」

   「……那他现在在哪里…」

   「去训练了。」

   「……这样啊。」

    (——训练、训练啊…嗯,谁叫他是飛雄呢。能让他打球他肯定马上就跑过去了。嗯,反正我们也不是什么亲密的关系,不如说因为我关系变得越来越差了。)

    岩泉无语地看着眼前情绪明显低落下来的及川。

   「他本来下午就有练习,你还要他等你起来吗?」

   「嗯……」

   「对他说了那么伤人的话,他还是因为担心你而回来了哦。」

   「嗯……诶?」

    为、为什么小岩会知道这些?及川不自觉地看向他。

   「我听说的。」

   「从飛雄那里?」

   「嗯,无意中说到了。」   

   「唔……」

   (飛雄会和小岩聊我的话题?诶?等一下等一下,这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超级在意啊!下次请带上我一起!)

   「你是…真的喜欢影山吗?」

   「……什么?」

    岩泉的质问打断了及川兴奋的思绪。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当然喜欢啊。」

   「真心的?」

   「……嗯。」

   「不是你自己搞错吧?」

   「不是。」

    及川开始不安起来,他猜不透岩泉想说什么。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小岩。这话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搞错了?这不可能是什么错觉。

    如果这只是用只言片语就能解释得清楚的感情的话,根本不会困扰我这么久。我也不会因此被弄得团团转。)

   及川把吃完了的空碗放到床头柜上。他握紧身上盖着的蓝色被子,看见岩泉眯起了半边眼睛。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这、这……」

   「你觉得你和影山就这样下去能发展到恋爱关系吗?」

   「……」

   「就算奇迹发生,你们两个交往了,也马上就会分手。肯定的。」

    及川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的嘴张开、又合拢,除了呼吸发不出一点声音。

   「伤害影山的不是别人就是你,及川」

    看着投射过来的锐利视线。及川知道,岩泉生气了。

   「要是影山哭了你怎么办?」

   「诶!?飛、飛雄、飛雄他哭了吗?」

   「他没哭!你兴奋个鬼啊!」

   「啊??!」

   (我已经搞不懂小岩到底在想什么了!!~ )

    岩泉狠狠地瞪了眼叫唤着的及川。

   「很简单啊!你把在我们面前说的那些花痴话原原本本地再去跟影山说一遍就行了!」

   「我早就说了我说不出口啊!」

   「管你啊!那就永远都别说了!」

   「不要!」

   「那就给我去说!」

   「太随便了吧!」

    听见及川的叫声,岩泉操起药和矿泉水瓶超他的脸上丢了过去,正好砸中他的鼻子。

   「疼死了!啊?我家怎么还有矿泉水?」

   「当然是我买来的啊!」

   「多谢!」

   「别说屁话了赶快喝!喝完快接着睡!」

   「知道了!」

   「今晚之前给我把身体搞好,做好准备!」

   「诶,做好什么准备!?」

    按岩泉说的正喝着药的及川突然发出难以想象是病人音量的大叫拉起了被子。他看见岩泉正背起他带来的深绿色双肩包,「你等会联系影山」。他确认及川躺下了后起步迈向门口。

   「诶?」

   「去跟他告白,然后被他甩吧!」

   「啊??????你在说什么啊?」

   「——你先相信一切都能顺利,把今天变成最好的一天。」

    岩泉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样子,微笑着看上去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年。他没去管呆看着他的及川,抛下「当然前提是影山愿意见你」这种耸人听闻的话之后就飒爽地离开了。

    及川愣着看着自己青梅竹马的身影消失在门那边。

    今天?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打开屏幕画面。确认了日期之后他终于反应过来。昨天还记得清清楚楚,但因为晚上发生的事全抛到了脑后。

    「……好的。」及川暗自给自己鼓了鼓劲,他想着岩泉的话打开聊天app。看到了无数的未读消息——虽然不好意思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这些信息。

   他点开个人聊天的界面,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联络过,现在的背景记录是一片空白。

   『今天练习结束后能见一面吗?』

   及川把短短一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才点下送信的图标。现在正好是影山练习的时间,所以不会这么快回复吧?为了尽快回复体力还是先睡一觉为妙,他这么打算着的时候发现自己发出的信息显示成了“已读”。「诶?」

   『为什么?』

    画面左边显示出了黑猫的头像和冷淡的回复。虽然知道这就是影山通常说话的口吻,但联想到早上发生的事,及川的心还是擅自地痛了起来。明明120%都错在自己。

   啊,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赶快趁飛雄休息的时候把时间定下来。

   (——为什么。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呢。当然是有原因的。难道现在要说出“我想对你表白”这个理由吗?那也太莫名其妙了。

   ……不对,本不该这样逃避的。我太狡猾了。

   一直在我脑海中的,那句简单的话语,)

    及川感到自己打字的手指都在颤抖。他屏住气,发送了消息。

   『我想见你。』

    仅是如此而已。

    聊了几句之后,约好让影山训练结束后来公寓找他。看着影山回复的那句「我知道了」,及川终于放下心来。

    毕竟对方就算回复「可我并不想见你。」也是情理之中。

*********

   晚上十点多钟,安静得没有一丝电视、音乐声响的房间里,及川靠在沙发上无意识地盯着房里的钟。

   当时影山说他不确定几点能来。这都无所谓了,时间再晚都无所谓。及川又对他重复了遍「我想见你。」

   要等多长时间都没关系。——虽然希望尽量能在转钟之前见到他……啊没有,果然还是无论几点都行只要来了就好。

   及川想着等会的会面,紧张地坐立不安,他把屋里的排球抱在手里,但还是冷静不下来。

    刚才吃了岩泉买来的乌冬,身体也恢复到了完美状态。

    影山会来的吧。以他的性格,跟前辈约好了就不会爽约,但回过头一想,昨晚和今早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也许,他过会就会发信息说‘还是不来了’。想到这个可能性及川一下子消沉下来。

   他会来吧。那家伙,会守约、乖乖过来的吧。

   及川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他寂寞地低下头,没注意到此时自己巧克力色的眼眸里充满不安的神色。

   (求你一定要来啊。不论发生了什么。不论多晚了。拜托了,到我身边来。)

   及川盯着放在矮桌上的手机,祈祷着不要收到什么坏消息。

   「……飛雄。」

    突然,轻快的铃声在房间里响起。及川猛地抬起来,跑向门口的对讲机。他的左手按捺不住的撑在白色墙壁上。

    ——飛雄,

  『……是我。』

   确实地传到耳朵里的低沉安静的声音里带着份惊讶。也难怪,只有人到了家门口对讲机的镜头才会启动,及川是无法看到现在站在楼下大厅里的影山的。但在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之前,及川就如同确信了一般地叫了他的名字。

  (这一定是因为我一直在祈祷他会按响门铃,所以不会叫出其他的名字。)

   「飛雄,你知道我房间在哪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虽然现在隔着机器,但及川还是不禁被自己难得说出的坦率的话给感动了。异常地紧张让他的心跳加速。

   『……不用了,我知道在哪里,没关系。』

    影山干脆的拒绝让及川有一点失落。「这样啊……」影山的语气跟以往没有什么不同,但在此刻的及川耳里听起来比平时更加冷淡。看不到对方的脸让及川感到心焦。——想早点见到他。

    「…………快点,过来吧。」

     他把额头抵在对讲机上。

    「……」

     ……怎么回事?

    违和感让及川把视线从地面移回到了对讲机。

   「飛雄?」

    等了好长时间也没有任何声音从这个白色的机器里传出来。砰砰砰,他听见胸自己口传来不安的声音。骗人的吧?他不会回去了吧?

   「飛、飛雄?」

    『……那个,你真的是及川前辈吗?』

    及川刚因为听到了回复而安心的时候,影山的回答却让他的思考一下子停止了。什么意思?    

   「啊??……你在说什么啊……当然是我本人啊。」

    他感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喂,你还打算在那里呆多久啊——这份距离让他感到讨厌。

   「那个,你快点到房间..」

   『我完全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仿佛寒冷的冰柱刺入身体。

   『昨天,你说认错人了。但你今早和现在的态度差别太大了,我不知道该相信哪个。……我搞不懂你想做什么。』

   「飛、」

   『现在也是,弄不懂…你为什么要把我叫来你家。』

   「……那是因为、」

    及川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他感到自己口干舌燥。

    因为喜欢你……难道要在这种状况下说吗?

   (所以才讨厌这个距离。想看着你的脸说出来,而不是隔着机器。我不在乎能不能很好的传达给你。只要见到你就好。)

   「我说了我想见你。」

   『……』

   「因为想见你所以……」

   『为什么你会想见我?』

   「啊……?」

   『这不可能。』

    及川感到自己仿佛被人打中脑袋然后丢入了冰冷的海水中。耳里传来的是今天听到的最冰冷的声音。

    『果然还是回去比较好,我——』

    「因为我喜欢你!!!」

     啊,完蛋了。现在不是说这个是的时候啊。但现在要是不说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啊?……』

    「我说我喜欢你啊你这个白痴!!!」

    『……什么?、………啊!?』

    「笨蛋!听好了,你不许跑。你要是敢走,被我捉到就当场上了你。」

     啪!及川威胁着拍了下墙壁夺门而出。

     没时间锁门了,也没精力管是否吵到了邻居。

    ——绝对不会让他逃了。

    这个时间因为没什么人,电梯一下就到了及川家所在的楼层。他乘上电梯,短短数十秒的时间都让他觉得急不可耐。电梯停下后,他强行扒开缓慢打开的电梯门跑了出去。

   「飛雄!!!」

    他在门厅附近找到了呆站着的影山。

   「及、及川前、辈……」

    影山就站在这里。他没有走。及川拼死地抑制住脸上的笑意,用力地一把抓住影山毫无防备的左手。

   「跟我过来。」

   他拉着影山迈出脚步,影山老实的跟着他乘上电梯。及川按下自己房间楼层的按钮等着电梯到达。

   「那个……」

   「你先闭嘴。」

   「……」

    及川知道现在影山颜色的眼睛里一定满是不安的神色。他抓着影山的手轻轻摇晃着。

   我不会放手的。

   及川这么想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电梯停下后他拉着仍一脸茫然的影山,打开没锁的房门。他听见影山小声地说着「锁……」

   「我当时没这个时间锁门了。」

    及川进入玄关后转过身。这次他好好地锁上了门。毕竟等会要做的事如果被第三者打扰到就不好了。

    他顺势按住影山的肩膀。影山来不及抵抗地被他推到门上,身体被夹在门板和及川中间。

   影山抬头看向及川。他眼里摇曳着的那抹不安的蓝色让及川一阵亢奋。

  (原来我有这个嗜好啊?这么说来,我确实是幻想过能弄哭他就好了…)   

  「……及川前辈?」

   跟妄想中无比相似的情景就这么发生在眼前,及川不由得兴奋起来。

   (——糟糕,我好像,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给我哭。」

   「啊……?!」

    不安的表情一瞬间扭曲了。但这对现在的及川来说只会加速他的兴奋、

   「你要你为我哭。」

   「你,你在说什么啊……脑子出毛病了吗?」

   「没出毛病。」

   「这很奇怪吧!让我哭是什么意思啊?完全听不懂。你到底想怎么样。……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从来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也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下啊……」

    就好像一个马上就要胀破的气球又慢慢地缩回原来的大小。

   「我说了是因为喜欢你。」

    及川看着影山的眼睛,直截了当的这么告诉他。说完,他看着影山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突然心跳加速。

   「开什么玩笑!别骗人了!」

    影山举起手无力地砸在及川的胸口,他低下头藏起自己的表情,及川只能听到他吸鼻子的声音。

   「你肯定不知道,我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时是什么心情的吧?」

   「……」

   「……现在也一样不知道吧。」

   「……」

   「……我最讨厌你了,别开玩笑了!」

   「……」

   「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吗?现在说喜欢我又是什么意思……」

    及川看见影山颤抖的手紧抓着自己的衣服。

   「你,被我伤害到了吗?」——被我说的那些话。

    他看到眼前的影山身体诚实地抽搐了一下。

    及川两手包住影山的脸颊,手触碰到的地方感觉到了潮湿的泪水痕迹。他把影山的头托起来,清楚地看见了他通红的眼角。

    影山咬着嘴唇,拼死不哭出声的样子让他觉得万分怜爱。

   「你真是太可爱了。」及川不禁了笑出来。

    影山听见这话睁大了眼睛。

  (想把这个可爱的人的一切、立马占为己有。

    想让这个因为我而流着美丽泪珠的人,对我更加的不能自拔。)

   「飛雄、我喜欢你。」

    及川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生怕影山漏听了一个音节。说完,他看见影山的脸慢慢涨红了,嘴巴无意义地一张一合。

  「你不是说了你把我和那个黑色短发吊梢眼的美人搞错了吗?」

  「那说的就是你啊。」

  「啊、啊……?」

  「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你很喜欢我啊~」

  「啊!!??」

   (——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很可惜,及川跟影山不一样是个很敏锐的人。

   「说认错了是骗你的。我喜欢的一直只有你。现在能相信了吗?」

    眼前这对惹人怜爱的蓝色眼眸此刻只倒映着自己一个人。这让及川觉得开心的无法言喻。。

   「我……」

   「嗯?」

   「昨天,你朝我身上吐了三次……」

   「嗯?啊?有三次!?」

   「店里一次、送你回来时候一次、还有今天早上一次……」

   「对、对不起。」

    这确实太抱歉了。及川老实的道了歉。三次的确是过分了点。对不起。

   「像鱼尾狮喷水一样。」

   「诶,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

   「你在吐之前……」

   「还要继续说!??」

   「在吐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看着影山的表情和轻到快消失不见的声音,及川真想把今早的自己拎出来狠揍一顿。

   ( 我深深地伤害了自己这么珍视的人。)

   「嗯。对不起、飛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只喜欢你一个。」

    及川抚摸过影山的脸颊和黑发。伸手用食指轻轻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珠。

    影山安静地接受了及川的举动。过了一会,他慢慢张开口。

   「生日快乐。」

   「……你知道啊?」

   「当然。」

   「……这是什么当然的事吗?」

   「是的。」

    听见影山肯定的干脆肯定的回答,及川露出笑意。

   (——你果然跟我不一样,比我坦率多了。我一直都知道。)

   「这真是最棒的生日。」

   「……是吗?」

   「要是你也说喜欢我的话就更棒了。」

   「……」

    说完及川有些刻意地歪了下头。影山看到这把脸转向一边。

   ……算了,反正以后还有很长时间。

   「现在只要你能接受我的心意,我就心满意足了。」

     及川笑着松开了手,脱鞋进入客厅。正准备回头问影山今晚是否准备留宿的时候……

   「及川前辈。」

    透明的声音落入平静的水面,荡起波纹。

   「我也喜欢你。」

    及川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的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我从很早以前开始,就一直喜欢及川前辈了。」

    毫无修饰的语言、泛红的脸颊。

    影山轻轻地扬起嘴角、露出了个有点害羞的微笑。

    ————看来,我似乎收到了人生中最棒的生日礼物。

  FIN

 

【及影】【小说翻译】手のかかるご主人さま

翻译:peachsoda(loft)

   我是一只家猫。现在还没有名字。

   我的主人是一只焦糖色毛发的雄性,和另一只有着跟我一样黑毛的雄性。他们一个叫及川,一个叫飛雄。

   也许及川的正式名字是及川前辈才对,飛雄每次都这么叫他。但偶尔来家里玩的人叫他及川,搞得我也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真正的名字。还有,那个人管飛雄叫影山,但及川却一直叫他飛雄。听说人类可以有好几个名字,关于这点我也就懒得纠结了。

   总而言之我的主人是及川和飛雄。

   是两只雄性的人类青年。

  我们的邂逅发生在商业中心的宠物店里。

  对我来说,这个透明箱子就是整个世界,我躺在箱子里、裹着暖和的被子睡得正香。旁边那些比我小的猫和狗全都打扮得一模一样,有的跟我一样在睡觉,有的正在吠叫。时不时有人透过透明的板子向里面窥视着我们,我从懂事开始就住在这里,已经习惯了人类这样的目光,但还是应付不了那些一边吵闹一边拍着档板的小鬼们。

  我现在的年龄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小猫了,也许,是店里最年长的也说不定。

  很多长大的猫,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他们不是在亮着灯的时候被那些挂着笑脸的人类带走的,而是在店里变得安静、一片漆黑的时候,被那些一直在照顾着我们的人类面无表情地带走的。狗也一样。其他的小家伙似乎还不知道这些,但最年长的我一直都看得一清二楚。总之,我知道我不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

    我也快要跟那些猫们一样消失了吧。不过想再多也无济于事,我一如既往裹在被子里靠睡觉打发着每一天。

   我很喜欢自己这个蓝色的被子。刚刚吃完饭,现在控制不住的睡意涌了上来。和其他的小猫们不一样,我的箱子里只有我自己,没有可陪我玩耍的玩伴,于是我每天基本在睡眠中度过。

   这天,我躺在被窝里已昏昏欲睡,似乎梦见自己软乎乎的被子轻盈地飘在了空中,我也随着一起飘出了箱子外面。

    睁开眼,只看到眼前一片蓝色。比我的被子更深的蓝色。我花了点时间才认识到这是人类的眼睛。

   透过透明的隔板,一只雄性的人类在紧盯着我。

   他比我经常见到的人类小孩个头大很多,但跟孩子父母比起来又太过年轻。即使是这里最年长的我也不能通过人类的外表来推测出他们的年龄,但是,他应该和我一样正处于由小孩长向成人的阶段吧。

   话说他也看太久了。有这么有趣吗?我渐渐地有点冒火,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走向那个人类,用爪子隔着隔板拍了下他的脸。快走开!被你这么盯着我都没法睡觉了!

   突然他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

   「……好厉害、它没躲我。还朝我走过来了」

   「飛雄,在干嘛呢。不是说要买东西的吗?」

   「及川前辈、等一下行吗?我想抱抱这个家伙。」

   「啊??我劝你放弃吧。不然最后又要被抓伤几道。」

    蓝色眼睛的雄性旁边,站着另一个茶色毛发的雄性。两人说了几句话后,茶色的那只叹了口气,接着蓝眼睛的一副紧张又期待地样子走开了。

    终于可以睡觉了。当我正准备钻回被窝的时候,平时没什么人会过来的背面箱门被打开,那个总是给我喂饭的雄性人类把手伸了进来。我还在沉浸在惊讶中时就被一把抓起,接着被递向了那个蓝色眼睛的雄性。

    透明隔板的外面,各种声音仿佛都被放大了一样传到耳里,让我有点头昏脑涨。

    那只雄性用他的前爪,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接过了我,蓝色的眼睛里好像发着光,让我的头觉得更昏了。

   「哇……第一次抱动物……这家伙好像一点也不怕我。」

   「说是老实,不如说这猫一点都不讲客气的样子。话说你这真的是第一次抱?太惨了,我要哭了。」

   「闭嘴及川桑你这个白痴!笨—蛋!要哭随你。」

   本来就不绝于耳的各种噪音加上这两人的叫声,让我更不爽了。特别是那个蓝眼睛的雄性还根本不会抱猫,手太用劲、姿势也不舒服,我感觉自己要吐了。

    正当我试图看向远方冷静一下的时候,他们的叫声停止了。我抬头看过去,那对蓝眼睛又紧盯向了我。

   这家伙怎么回事啊。我正吃饱了想睡觉呢。快放我回被窝!

   我这么对他叫着。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我的话,蓝眼睛转头望向他身边的雄性。

   「及川前辈」

   「绝对不行。」

    毫无周旋余地。

    蓝眼睛不顾这个干脆的回绝,还是直直地看向茶色雄性的脸。

   「及川前辈」

   「我都说了不行,现在赶快把它放回去。」

   「及川前辈」

   「不行就是不行!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行!」

   「及川前辈…」

   「…………可恶……这招太卑鄙了……」

   茶色雄性一脸愤恨地碎碎念着。我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知道这一瞬间意味着茶色的失败。

   他们跟平时照顾我的雄性说了些什么后,抱着我和装满了好吃的食物、饭盆、项圈等东西的透明箱子,走出了宠物店。

   就这样,他们成了我的饲主。

   「小黑。」

   「太随便了吧。」

   「那就小白。」

   「叫一直黑猫小白?你脑子没问题吧。」

    把我带回自己家后,及川和飛雄边摆设着我的床铺和饭盆、边帮我想着名字。

    听见及川的话,正给我戴上全新的蓝色项圈的飛雄,板起脸发出了「唔呶…」的奇怪声音。

    虽然很高兴你帮我想名字,但能不能专心一点啊,刚才开始我的肉就被项圈夹到了你这个笨蛋!

   「及川前辈不要老是挑毛病,你自己也想想啊」

   「那就叫吉吉」(※:魔女宅急便里那只黑猫的名字)

   「你这不也很随便!」

   飛雄狠狠瞪了及川一眼,但对方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说「及川桑我要去准备晚饭了很忙~」,然后一边哼着歌离开了。

   飛雄还留在原地噘着嘴小声念叨着些什么,在终于把项圈戴好后传来一阵咕——的声音。——我正疑惑是什么声音的时候,发现是从飛雄的肚子里传来的。

   飛雄带着一脸不甘心的表情,抱住我有气无力地走向客厅,坐到桌旁。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饭菜,我的盘子也放在了桌脚。

  「我开动了」,两人同时开口说道。

  「你每次吃东西时还真都是满脸享受的样子。」

  「?为什么吃到好吃的东西还要摆出一脸难吃的样子?」

  「——…啊可怕无自觉天然真可怕」

   这是我这辈子中吃的最香的一餐饭。

   但在吃饱之后,我和飛雄都把起名字的事忘到了脑后。

  我已经和及川与飛雄一起生活了两个月了。

  他们的家在离地面很远的高处。好像叫做‘公寓’。

  这里住了很多人类,也有很多猫、狗和鸟。

  我来到这里之后,只有被他们带去医院的时候出过一次门,所以还没见过除人类以外的生物。偶尔可以听见狗的叫声。应该是从隔壁传来的吧。我很不喜欢这种听起来就很没品味的声音,可以的话我希望不要碰到那只狗。

  「我回来了。」

  伴随着咔哒的开门声,飛雄回家了。我走过去蹭着正在脱鞋的飛雄,他伸出大大的手掌抚摸着我的背。

   当我叫着「我饿啦、快点给我吃的」的时候,飛雄一脸期待跃跃欲试的样子把我抱起来,把脸埋到我身上。已经两个月了他抱猫的手法还是这么笨拙。

    跟全天待在家里的我不同,及川和飛雄每天都会出门,他们每天好像都分头去不同的地方,出发和回家的时间也不一样。基本上都是及川先出门,但先回到家反而是出门较迟的飛雄。

   「又要加班啊…」飛雄嘟哝着,声音里透着份失望。但他立马又摇了摇头,准备好我和他的饭菜,合起掌说道「我开动了。」

   「喂、一郎」

    听见他说话我内心默默叹了口气。又开始了。

    他低头看着默默吃着饭的我,撅起了嘴。

   「不喜欢啊…那就次郎!」

    ‘‘那就’个鬼啊!

    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飛雄总是试着用不同的名字叫我。他换着不同的名字、然后观察我的反应——似乎是知道要是及川看到他这么做的话,肯定会被嘲弄一番的。

   「嗯……要不还是球球?」

   喂,居然管我这样的美猫叫球球…拜托了,麻烦起个帅气、时髦点的名字好吗?

    结果吃完饭名字依然没有决定下来。

   飛雄洗过澡、做完作业,又和我玩了一会儿后就差不多开始犯困了。他不时地瞄向闹钟,最后还是一边叹着气一边爬上了床。每天早上他都要早起去晨跑,所以晚上熬不了夜。

   不过这也只是个借口罢了。飛雄每次还没到转钟的时候,头就已经摇晃着撑不住了,熬不了夜只是因为他本质上还是个小孩子吧——虽然个子那么大。

   飛雄睡下后,及川也回来了。如果他没赶在飛雄洗澡之前回来,就一定特别晚才能到家。

   这些日子里,及川总是一副有气无力、身心俱疲的样子。他拖着步子走向客厅,从那个能把食物变冷的大箱子里拿出银色的罐子倒在沙发上。

  「就是因为想看到飛雄怕被动物避开、一边小心翼翼一边又跃跃欲试的样子,才专门选了这个允许养宠物的公寓,但为什么来的是你啊。」

   及川喝着那个金色的冒着气泡的液体,向我抱怨着。当然这些只有在飛雄睡着之后、只剩下我们俩个的时候才会说。

   「手机屏幕也换成你了。原来他一直都是用的默认背景的。为什么啊?为毛不把我的照片做墙纸而是猫啊!」

    鬼知道。你自己问他啊。

   二个月过去,我已经渐渐习惯了新生活,也渐渐习惯了和他们在一起。

   及川和飛雄,有时候会大声向对方嚷嚷起来。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但他们却绝对不会离开对方。

   两人在家的时候一定会睡在一个房间。当吵了架、气氛变得很差的时候也不会分开睡。隔天,在同一张床上醒来后,就跟不记得吵架的事了一样自然地对话、一起吃饭。飛雄小心翼翼地摸着坐在饭盆前等着开饭的我,及川则会在旁边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帮我添饭。真是奇怪的家伙们。

   「对了,及川前辈」

    我享用着美味的早饭时,坐在旁边的飛雄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住了及川。

   「怎么了?」昨晚刚加完了班的及川满脸困意,一边收拾着行头一边回过头。

   「昨天家里给我发了信息,叫我差不多该和你分开住了。我怎么回复比较好啊?」

   「……欸?什么意思?」

   「就是说,及川前辈已经工作了,我马上要毕业,该自己去找个新房子住,不能一直在这里受你的照顾。刚搬过来的时候,也说‘你要黏及川前辈黏到到什么时候啊,有你在他都不好带女生回家了’什么的……」

   「啊?什么?你觉得我会带女生回来?」

   「没有。不是我这么想,是我父母…」

    两人对话的发展方向有点不妙。这两个月生活的经验向我发出「这里很危险,赶快逃命」的警告。

    顾不上还没吃完的饭,我跑到远处的沙发后藏了起来。

   「你…到现在为止都没跟父母说过吗?」

    及川的声音里带着份惊讶和愤怒,但其中还流露出少许的失落。

   「诶?」听到飛雄疑惑的声音,及川长叹了口气。

   「不管是大学时候还是工作后,你都没有对我们同租提出什么异议,提出搬家时你也一脸平常的接受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的事都跟家里讲过了。」

   「诶、但是、诶?因为你也没让我搬出去、那个……我不能和你一起住吗?」

   「你是笨蛋吗?应该说你要是拒绝跟我一起住的话我会气得失去理智让你哭着过来,所以无论是从你的生命安全还是我的精神安全还看、你跟过来才是正确答案。太好了呢,你还能继续去上学。」

   「诶?谢谢……?那、那、那你干嘛生气啊」

   「这在正常人眼里很奇怪吧?毕业之后还是继续同租在一起、从那个破烂的公寓搬到这里,生活费基本是我在出、奇迹一样抽中的彩票奖金也都变成了生活费。我的存款都是存着给你和我们的未来。这样还有可能找什么女朋友吗?我的钱包里的钱都是为你出的笨蛋!!」

  「不是、那个…」

  「还不明白?普通的前辈后辈会像我们这样吗?你的父母肯定觉得很奇怪、觉得给我添麻烦了吧,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一直在交往!」

   及川的语速飞快,不给飛雄一点还嘴的余地。他说完后深吸了口气,狠瞪着飛雄的脸。

   「你果然还是觉得、被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很丢脸吧」

   「——我没有、」

   「对不起了,我一直没有注意到。」

    ……明明瞪着飛雄,但及川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痛苦和绝望的神色。

   这时,房里传出了‘哔哔哔哔’的响声,这是及川要门了的信号。

   他沉默着转过身,拿起随身物品离开了家。其间飛雄没有说一句话。

   啪嗒、玄关处传来沉重的关门声。

   飛雄一时间呆呆地面朝玄关的方向站在原地,不一会儿,他像脱力一般慢慢地蹲在了地上。

   「…呜、咕……呜呜…」

   他哭了吗?我稍微靠近了他一点。

  「及川前辈、那个、笨蛋…」

   一颗一颗的水珠划过他涨红的脸颊。

   每次他跟及川吵架后都会说这句话。就算被及川嘲笑说词汇量匮乏,也还是噘着嘴不断地重复着,大概他是真的想不出其他的词吧。

    但是,见到他哭这还是第一次。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给及川前、辈添麻烦…」

   及川都已经走了,你现在说也已经来不及了啊。

   飛雄蜷起身体,颤抖着叫着及川的名字。

   「怕被别人知道什么的…我只要跟及川前辈、在一起就够了……、为什么要道歉啊、笨蛋……」

   说实话,我不太懂他话里的意思。他们为什么要吵架、飛雄为什么要哭,我也完全不明白。

   但是经常吵架的他们为什么还坚持在一起住、坚持要生活在一起呢?其原因我这只猫都能看透。

    我用脸蹭了蹭飛雄缩成一团的背,注意到我的动作后他朝我转过脸,眨了下泛红的眼睛,接着用大大的前爪笨拙地把我抱了起来。我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被泪打湿的脸颊。

   「怎么、你…在安慰我吗?」

   嗯,是的。别哭了,飛雄。雄性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流眼泪。

   飛雄再次看向正舔着他眼泪的我,盯了我一会儿后,他表情缓和下来,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真懂事啊」

   你才注意到啊,我是一只多么好的猫。

   真是个不合格的主人,到现在连我的项圈也戴不好,还总是在我想睡觉的时候拿着逗猫棒在我面前晃。你要加倍努力,更尽力地当一个优秀的饲主,所以,赶快和及川和好吧。

   「……今天晚上,我会和及川前辈好好谈谈的…没问题的,我可以做到…」

   他小声地给自己鼓着劲,用手拍了一下脸颊。那里已经看不到泪水的痕迹了。

   「谢谢你」

    就是这样,别哭。你最喜欢的及川,他也最喜欢你时不时流露出的笑脸。

   「虽然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但我就喜欢他不经意间露出的笑脸。」上次你睡着的时候他红着脸、满脸温柔地这么跟我说过。所以你多笑一笑吧。

    飛雄抱着我的脑袋揉了一会后,对我说着「我出门了」然后离开了家。

    终于只剩下我一只猫了,我可以开始享受和平的早餐。接下来的时间,就跟平常一样悠闲地打着滚度过吧。反正,今晚应该会是一个不平静的晚上。

   飛雄跟平时一样,在太阳刚落山,隔壁的狗吃完美食开心地吠着的时候回到了家。真是的,我这边可是快要被饿死了啊!

   我跑到玄关迎接他,被他一把抱了起来,接着我听到头上方传来一阵叹息。

   「喂,及川前辈不回我的信息。怎么办啊?」

    我哪知道。就算不回信息,他晚上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只能回来这里吧。我都懒得叹气了。

   「比起这个我想先吃饭」我催促着他,飛雄一副消沉的样子磨磨蹭蹭的把我的饭碗和食物拿了过来。在把自己那份也准备好后,他合起掌自言自语着「我开动了」。

     今天飛雄一直都没有跟我搭话,他没有向我提出名字的候补、也没有跟我说大学里和日向他们的事。只是一直哭丧着脸,饭量也比平时少了。吃完饭后,也没有像平时一样做作业,洗完澡后就直接抱着我和手机躲进了被子里。

   我听到他小声喃喃着及川的名字。

   那也是个笨蛋啊。这家伙都这么叫你了,你倒是回个信息啊。

   等到飛雄实在撑不过睡意闭上了眼睛之后我也准备入睡了。熟悉的被窝真是又暖和又舒服。

   口好渴。

   我醒了过来,爬出被子,钻过专为为我留出的门缝走向客厅。

   每次在及川回来很晚的时候,玄关处都会留着灯。走廊里还是很亮堂的,一走进客厅就立马被静谧的黑暗笼罩。

   我走向桌子旁边放的水盆,舔了几口水。这时突然传开了开门声,是另一个主人回来了。

   我听到一阵尽管沉重的、但还是尽量放轻了音量的脚步声,接着房间的灯啪地一声亮了起来。看到我的及川摆出副吃惊的表情。

   「你在这里啊。还以为你会跟飛雄在一起。口渴了?」  

    他这么问着,从我面前拿过水盆,又添上了新的凉水。

    他在沙发上坐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又长叹出一口气,感觉就像吐出了一个沉重的铅块。

   「……飛雄、已经睡了啊。」

    啊……今天本打算早点回来的。

   他有些敷衍地抱怨着,把平时一直都小心叠放的黑色的上衣随便的丢在一边,散漫地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他看我正抬头看他,也转头望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愤恨。

   「你还真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呢。跟飛雄真像、特别是中学时候……啊不对,那个时候的飛雄还要更单纯可爱一点,虽然还是跟现在一样狂妄。你除了个子小一点,其他都跟现在的飛雄一模一样。」

   我又不知道这些,你这个笨蛋。我个子才不小,是你们个头太大了。

   我试图用推开他毫不顾及力道的摸着我头的手,但还是比不过人类的力气。

   及川跟飛雄不一样,他要是好好摸的话比飛雄要舒服多了。但他并不经常摸我,我也不喜欢他像现在这样粗暴的摸我。

   当我张开嘴决定咬他一下以示抗议的时候,他又叹了口气。

  「以前明明是那家伙一直跟着我、追在我身后。现在变成只有我在纠结、闹别扭了……真是火大。我就跟个笨蛋一样。」

   ……啊,又露出跟早上一样的表情了。

   受伤的、痛苦的、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表情。

  「大概是因为那家伙是笨蛋,看着我的时候就没办法在分心别的人,才什么都没有考虑的一直跟我到现在吧。真是个笨蛋、连我到底有多喜欢他都不知道…」

   「你才是笨蛋。」

   背后传到低沉的嘟哝声。

   及川听到声音像被电打中一样出沙发上跳起来,接着呆然地喊出「飛雄」。

   站在客厅入口处的飛雄,用泛红的眼睛死命地瞪着及川。

  「诶、飛雄…这个时间平时你不都睡了吗?叫都叫不醒那种。」

  「你觉得我今天也会跟平时一样?吵完架你就走了、也不回短信和电话。我神经还没大条到这个情况还能睡着!」

   飛雄快步走向还一脸迷茫的及川,愤怒地抓住他的胸口的衣服,脸上的表情让人想不到他开始还在家里一个人抽泣着。及川低头看着他,脸上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

   「飛、飛雄、对不起。没回你的信息的事我道歉。」

   「……虽然知道你肯定没想过、」

   「诶?」

   「每当你讲你工作的事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当时的感受吗?」

   「这个、没…」

   「每到这个时候,我就控制不住地羡慕你那些同事,同时更加讨厌自己,因为我知道自己只会给你增加负担。不仅仅是在家里,我24个小时、365天每一时刻都想跟你在一起。所以对白天能和你一起工作的岩泉桑羡慕的不得了。我也想帮你忙、做你的支撑,想早日成为一个独立的大人。每天都想着,‘快点成熟起来吧,成为一个能自力更生的人、能站在和及川前辈你平等的位置上’,然后…」

  啪嗒、透明的水珠从飛雄的眼睛里滴落下来,打湿了及川的脸颊。及川睁大了眼睛。

 「然后,这样的我就能和你永远在一起了。无论吵多少次架、无论你再说多少遍讨厌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幸福。我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想的…」

  「…飛雄」

  「我明明…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飛雄」

  「你才是,完全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让我没办法分心别人的就是你啊。我一直都这么想的、可你……」

   「对不起、飛雄。是我错了。……我也喜欢你。跟你喜欢我一样,我也最喜欢你了。」

   原谅我吧。及川在飛雄耳旁低声说着,接着温柔地给了飛雄一个吻。及川的手摸向飛雄的脸,轻柔的动作似乎是在试图安抚他的情绪。飛雄默默地撅起嘴、把脸侧向一边。

   「…你、已经不生我气了吗」

   「嗯。飛雄你呢?」

   「…你再说十次对不起,我就原谅你。」

   「那飛雄你也要对我说十次喜欢我。」

   「诶、为什么啊?」

   「只有我一个人道歉多不公平。飛雄刚才不也说了,想站在跟我平等的位置上吗?」

   「唔…」

   「不过,比起在这里说,我更想在床上听呢」

    「唔嗯…」看着支吾着的飛雄,及川微微扬起嘴角,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拉起飛雄走出了客厅。

    哎呀呀、真是的。我不禁长吁一口气。

    看来今晚是不能回到那个暖融融的大床上了,只好跳进客厅角落我的窝里,钻进被子,闭上了眼睛。

     真是两个让人操心的主人啊。

   一周之后,及川配合飛雄的时间请了几天假。

   他们拿着大大的行李袋,似乎是要回老家一趟。

  「等我毕业了之后再去不行吗?」

   飛雄这么说着,但及川没有理会他的意见,说「这种事还是越早说越好。」

   你只是想让自己尽早安心吧——我这么想着,但没有说出口。

   我一只猫被留在家里。飛雄的母亲似乎对猫过敏所以不能带我一起回去。虽然有点羡慕他们可以出去旅行,但我可不想他们重要的谈话被鼻涕所搅乱。

   那两只不在的时候,岩泉好像会过来照顾我。

   岩泉是及川和飛雄的熟人,他经常到家里来。我心血来潮靠近他时他会陪我玩,我走开时他也不会固执地追上来。跟及川不一样,是个好人,我很喜欢他。

   「那就拜托小岩了。」

   「对不起,我们会买礼物回来的。」

   「哦哦,你们才是,多注意点。特别是及川你,要是被赶出家门了马上跟我说啊,我会毫不留情地嘲笑你的。」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

    大吵大闹了一番后,及川和飛雄出发了。

    玄关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岩泉站在原地轻轻地耸了下肩膀。「……不过,他们两个人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虽然不愿承认,但我也是这么想的。

    只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短短两个月,但我知道他们一定能够顺利归来。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一定会在相互笑着生活下去。我可以这么确信。

   这时 一边叹着气一边感叹着正准备走向客厅的岩泉,突然停住了脚步。

   我疑惑的抬头看向他,只见他歪着头对我问道「……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是一只家猫。主人现在正在出远门中。

   名字的话你还是问他们比较好。

   不久后,他们俩肯定会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回来的,嘴里互相发着牢骚,但脸上一定挂满微笑。

    

Fin

【及影】【小说翻译】海へ

翻译:peachsoda(loft)

   对于生命起源于海洋这一说法,及川从没有过什么切身的体会。即使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但还是难以相信人诞生于水里、也很难接受那种又咸又苦的地方是自己的故乡。如果人类真的来自海洋,那这还真是一段过于漫长的旅程啊——吹着黏腻的海风,及川心不在焉地想着。

   晚夏的海异常宁静。只能听见拂岸的波浪声和影山赤脚踏在砂上的声音。看来、来这个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地方是个正确的选择。到了夜里可能会有拿着花火的年轻人出现,但至少目前,海滩上只有他们两人。

   训练结束后一起开车兜风, 在影山的提议下来这个海边。除了被禁止在沙滩上训练,他一直开心地卷起黑色的裤腿踩着浪花嬉戏。及川几次也想脱了鞋,但最后还是决定坐在树干上远远看着影山。两人玩的话绝对会一起淋得透湿,现在坐在这里、驱赶靠近影山放在岸边的球鞋的螃蟹也不失为一个挺有趣的工作。

   「及川前辈,桶。」

    突然,影山蹲下身朝他招了招手。及川把车后备箱里的蓝色水桶递给他,在浪打来的时候,影山又一下俯下身。

   「有水母。」

    似乎捉到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影山看着用力倒扣在地上的水桶,烦恼了一会之后,连砂子一起挖起来运上了岸边。他小心翼翼地搬到及川附近,轻轻地拿起桶。胶质的生物躺在砂上闪闪发着光。

   「会蜇人吗?」

   「不知道。不过、你别摸啊!」

    听到及川的忠告,影山蜷缩起脚趾。

   「它吃什么啊?」

   「浮游生物吧?别都问我啊,我连这玩意的公母都分不清楚。」  

   「水母也分公母吗?」

   「记得是分的。」

    大学时候,教育课的老师似乎讲到过,水母是从寒武纪一直存活到现在的海中活化石、可它没有大脑所以没有思维能力之类的。

   「对它太无了解了,养不了呢。」

   「当然啦。」

    现在的小学生都不会把野生的水母捡回家了吧。况且家里连鱼缸都没有。

    命令影山把水母放回海里后,他有些失望地把水母装回桶里,念念不舍地看了一会,最后还是一鼓作气地抛向了浪里。

    你用丢的啊!及川无语地看着水母映着八月夕阳的余晖、一个华丽地转身潜人浅滩中。

   「太过分了,居然丢出去,水母真可怜。」

   「啊、一顺手就…」

    知道影山是怀着「别再被抓到了啊」的意图放的生,但还是忍不住要开他玩笑。

   「你就算这么做它也不会报恩把你带到龙宫的。」(*:下面相关话题都是浦岛太郎的传说,

http://baike.baidu.com/item/%E6%B5%A6%E5%B2%9B%E5%A4%AA%E9%83%8E/5077867?fr=aladdin)

   「没关系,这种水母人又骑不上去。」

   「你真还打算去啊?」

    先不说到底有没有龙宫,也要考虑下乌龟的感受啊,要驮着一个六尺高男人,比刚才那只被甩出来的水母还可怜。

   「不过,那真是个奇怪的故事。」 及川伸着懒腰,向身边正用海水刷着桶的影山说道,「一边给出宝匣一边又说千万不能打开,不是很没道理吗?为什么要给别人不能打开的东西呢?」

    童话传说里用财宝回报恩人是基本吧。及川想起自己小时候曾因为龙宫的招待如此恩将仇报而满肚子火,不禁又鼓起了腮帮子。

   「啊?」

    影山拿着泡在水中的桶歪了歪脑袋。

   「我倒觉得幸亏打开了匣子。」

   「诶?」

    影山低吟着用沾满海水的手指抵着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在龙宫待了那么久、回去后原来认识他的人也都不在了吧。之所以给他宝匣是为了让他能快点变成老爷爷。」

   「等等等等。什么?你意思是与其一个人孤单悲惨地活还不如快点去死咯?」

   「不对吗?」

   「道德上说不过去吧。再说,孤独也是他在龙宫享乐虚度人生的报应啊。」

   「报应?」影山鹦鹉学舌一般重复了一遍后低下了头。追寻着影山的视线,及川也把目光投向脚边。

     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没想过影山会在排球以外的地方意识到“孤独”,也没想到他会觉得在某些情况下死亡也是一种幸福。「原来单细胞也有会想这么深啊」,这一新发现让及川不禁露出复杂的表情。

    在影山高中毕业时开始的这份关系到今天仍继续延续着、成为职业选手、又一起选为日本代表,两人觉得应该会永远这么走下去。不过及川一直对外绝口不提两人的关系,也对影山下了「保密到引退前」的封口令。及川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在他明确地威胁影山说「如果关系暴露不仅会给队伍和协会添麻烦,你我也再打不了排球了」时,影山动摇着摇着头说着「不会吧」,声音里满是寂寞。

    大部分时候及川都能轻易地反驳回影山的主张,但那次却无言以对。影山不是那种会对自己坚信的未来一笑了之的悲观主义者,而及川也并没有放弃「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继续打球」的可能性。影山应该已经看破,只要两人在一起,不管怎样的风浪都能挺过去迎来雨过天晴,及川也安心于他这份坚强。只要及川不反对,影山肯定会击溃一切社会的阻碍或是生命的体系,堂堂正正地宣称与及川在一起。可及川还是退却了,他告诫自己,正因为影山做事全凭直觉,自己才更加需要思前虑后。就像今天这样,即使意识到了影山比自己想象地更关注着身边的一切,也继续装着没发现的样子。他知道自己对影山有些过度保护,也知道自己的卑劣之处。可他禁不住恐惧。一想到影山会受到别人的伤害,想到他深海般的眼睛会因绝望而浑浊,就害怕得无法自持。

   「及川前辈。」

    听到声音,及川抬起头,看到影山的视线仍投在沙滩上。

   「有螃蟹。」   

    刚才好不容易赶走的螃蟹又爬回到球鞋旁——似乎是很中意这双鞋。「区区一只螃蟹还挺有眼光」及川苦笑了一下,抓住那没有温度的甲壳拎了起来。

   「不好意思,这个球鞋可是及川桑我送的礼物。」他向着夕阳的方向挥动着手臂「可不能给你哦!」

    随着一声轻微的水声,螃蟹被甩到比刚才水母更远的浅海里。

   「你刚才还说我过分。」

   「我可以你不行~」

    及川讨厌任何其他东西分散走影山的注意力。为此专门选择了禁止养宠物的公寓,在场上还能抱有好感的影山的搭档一出球场也变成他嫉妒的对象。只要是靠近影山的生物,就算是螃蟹也不能放过。水母自然是不能养,如果有温柔的乌龟提出前往龙宫的邀请也绝对会一口回绝。怎么可能会放他去海底。鱼的笙歌燕舞、宝匣、对两人来说都一文不值。要是去了龙宫,在自己死之前都回不来…及川怎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过,就算要带你去龙宫,你也会说着『我还有比赛』,马上就跑回来吧。」

   「啊。是这样。」

   「那也不会有人给你宝匣了。」

   「正好,我也不需要。」

   「也是。」

    话说,影山平时就是个随身物品少到极致的人,只要觉得用不上的东西就会立马丢掉。那种「不许打开」的匣子给了他也只有在周六跟大件垃圾一起回收的命运。这么一想,所有的担心、关于龙宫的不切实际的烦恼都愚蠢又可笑,及川低声说到「回去吧。」

    影山点了点头,拿起水桶走向海边,接了些海水后又返回岸边。冲完脚正准备穿上鞋子的时候,他忽然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发现鞋子被打湿了。思索了一会后,又向海的方向跑去,停在浪边、向岸上伸出双手,逆着光但仍然泛着光彩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看向及川。

   「拜托了。」

    及川花了几秒理解到这是要他背的意思,又花了几秒憋回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你是笨蛋吗」的感叹,最后,花了一分钟意识到这不是影山在犯傻,而是对及川在外面一直极力避免两人身体接触的反抗和撒娇。

   撩起被海风吹乱的刘海,及川叹了口气,在四下环顾一周后往影山的方向瞪了一眼,影山脚下的逐渐蔓延的海水发出的嘈杂浪声就像在威胁着他一样。及川板着脸大步地向海的方向走去。

   现在不是考虑乌龟感受的时候了,没想到是自己要背这个身高六尺的家伙。他背起一脸满足的影山,碎碎念着走在绵长的海滩上。

   来的时候只要抄近路跳下一米余高的水泥墙壁就行,可现在背着影山,不得不走远处的台阶。各位祖先如果真的是从海里进化而来的话,上陆的过程想必经历了千辛万苦吧——他对那些不熟悉的史前生物们开始感同身受起来。

   「你重死了。」

   「刚才说过一遍了。」

   「什么态度,不然下来自己走?」

   「正好让你锻炼一下。」

    原来要我背还有泄愤的意思啊,及川不禁苦笑出来。

   「这样锻炼,日本代表的正选肯定是我的了。」

   「我也会增加训练器械的强度的。」

   「好好,真——是不可爱。」

    夏天即将结束。下周这个时候应该在世界杯上和各国强手打得火热了吧。世界杯之后马上又是新的赛季,不久后就是奥运年了。想拿到奖牌,想成为世界第一的二传手。怀抱着重重期望,不断走过这样不长不短的一年又一年。然后,自己在某一天,终将会切身感受到时光来带的界限,人类无法敌过自然的的衰老,会燃烧殆尽,无法再拿起球的日子也总会来临——每次思考起和影山的关系时,都会不自觉像这样想得很远。

   「但是」及川轻声说到,「生物是会进化的。」

   「啊?」

   「在走到尽头的时候,没有任何保证一切都不会变。」

   「你在说什么?」

    背上的影山有些讶异地问着。——也是,自己刚才这些话没头没尾的。

   「要是小飛雄一直都是小时候的样子就好了。」

   「不可能。」

   「喂,别闹别扭啊,我开玩笑的。你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现在很累你别让我多说话。」

    原本无知又单纯的影山在及川的攻略下逐渐开始依靠他,对他笑对他哭,也开始学会对他撒娇。在拥他入怀之后,影山像扶着东西学习站立的婴儿一样,迅速地学会了如何爱与被爱。这是个极其自然的流程,让及川深刻地感受到人类是如何成熟又美好的成长。接下来就要开始学步了吧。他会运着这双能自由行动了的脚走向何方呢?如果他要离开,及川不会阻拦。就如同生物从海洋走向陆地一样,如果出现了这样预想外的进化,作为旧物种也只能无可奈何。

    脚下的砂子让及川的下半身感觉到和平时不一样的负荷,让他不禁想对影山说「陆地上生活太艰难了还是放弃吧。」如果自己希望的话,他会放弃进化继续留在身边吗?但这也同样让人不爽。——那么,只能两人一起进化了。会很累、很辛苦吧,又能一起走多远呢?

  「我、果然还是不会去龙宫。」

   及川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背后传来影山斩钉截铁的声音。

  「不是挺好的嘛,干嘛不去。只要在比赛之前回来不就行了。」

   头脑因为疲劳而变得不太灵光,甚至忘了考虑到底有没有龙宫的前提,直接开始讨论会不会去的问题。——‘你去吧。如果确定会回来的话我就一直等着。’及川半分逞强地想着,‘你想去哪都行’。

   「海里不能打排球。」

   「确实。」

   「也没有及川前辈。」

   「啊、这样。你也会说这样的话了,不错真难得。」

   「要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法及时赶回来…」影山手里的水桶和桶中的鞋在及川胸口处轻轻晃动着。「而给我的报应是要带走的及川前辈的话,我不要。」

    远处传来船的警笛声。在微微颤动的空气里,及川停下了脚步。

    童话传说里,人付出的代价一般都是他最重要的东西。如果知道影山是个根本不会打开宝匣的人,那么给他的报应也许会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孤独。

    害怕失去的并不是只有及川一个人。

   「会被谁带走啊?」

   「龙宫的公主、之类的。」

   「…那倒是不坏。」及川重新背好背后的影山,脚尖散开砂和海的余韵。他小心地托着影山,即使晃动的水桶打在他胸口、健壮的大腿紧紧夹住他的腹部、仍然稳稳地抱着背后的人。

    和及川一样,影山也一直处于不安之中,虽然看起来无比迟钝,可他也确实地知道球场下的孤独,这份在与及川的相处里逐渐知晓的新的孤独,一直都被他慎重地紧握在掌心。

    要是暴露了就会失去一切吧。在长大成人、又渐渐扬名的过程里,意识到自己处于被剥夺的一侧。也许一无所知反而更加安全。知识与思维不断扩充的同时也逐渐知晓了恐惧,也许比起进化、维持现状才是最为幸福的吧——水母一定是这么想的。

   但、这样的话,在成长中被迫认清了现实的我们该怎么做呢?为了守护、为了不再失去,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担心吗?」跨上好不容易达到的台阶,及川问道,「我也一样担心。一直都在担心着。」

   他一边说一边一步步向上迈进。影山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听着。

   因为背负影山而流下的汗水让及川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他想好好珍惜这个人。

   「一直担心着,你会不会被抢走、会不会再也见不到你、会不会跑到我不知道的地方…满脑子都是这些事。」

    走上阶梯、回头看向大海,夕阳仍旧浮在海面上。耳边萦绕着涛声与松林里传来的蝉鸣,有种误闯入太古时代的错觉,但是迈出的脚步坚实地踏在了水泥路上,这让及川不禁笑了出来。

    身为现代人真是太好了。不用在沙地上跋涉。能开车带影山来海边。跟水母不一样、他有手有脚,能背起影山、能抱住他。站在进化的最顶层真是太好了。

    「如果你也感到不安的话就结束吧。」走在晒得滚烫的马路上,今晚也会是炎热的一夜吧。「结束隐瞒我们的关系。」

    他听到耳边影山一下停止了呼吸。

   「可是、」

   「虽然有些害怕,但比起让你无谓地担心受怕还是直接曝光了比较好。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继续打着排球,绝对会保护好你,你看好了。」

   「这样好吗?」

   「嗯。」

   「真的吗?」

   「真的哦。」及川笑着回答,他感到影山把脸贴在了自己留着夕阳余温的头发上。

   「我也会保护你的。绝对对保护好及川前辈、…疼!」

    影山发出声低沉的呻吟——及川故意颠了颠背、让他磕到了下巴。

    向背后说了声「笨——蛋」,及川又继续迈开脚步。「别说这么肉麻的话。」

   「还不是及川前辈你先说的。」

   「及川桑说就可以~」

   「又来这套。」

    走在平地上速度果然快了许多,不一会就看见停在前方拐弯处的爱车了。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跟大家说呢?」

   「开记者会吗?」

   「不要。你嘴那么笨,记者会肯定不行。」

    与那个因吓哭过记者而闻名的影山一起参加这种严肃的发布会、对及川来说简直是堪比地狱的酷刑。应该想些其他的更有效率、更随性的方法。

   「最好是那种不会被上面的大人物瞒混过去、一下就能让全世界都知道的方法。」

    想要施下让协会和世人都无话可说、没有退路、通向完美的HAPPY ENDING的魔法。

    回到车旁,把背后的影山放在打开的后备箱上坐好,突然,及川想到了一个妙计,愉快地说道「大型比赛完美致胜后,当大家都在欢呼的时候在摄像机前kiss,怎么样?」

    看着蹲下来用毛巾帮自己擦着脚的及川,影山微微红了脸,撅起嘴说道「这个…」

    「不行吗?」

    「不是不行,不过有些做过头了吧。」

    「要的就是做过头。怎么样,什么时候实行呢?」

    「——奥运会。」

    「干劲满满啊。」,及川说着吹了声口哨。「会很辛苦哦。首先取得的参赛权,肯定会备受关注,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两人一起选入代表呢。」

    「一定可以的。」影山若无其事地说,就仿佛在讨论天气似的,「 我和及川桑的话一定可以的。」

    看吧,这莫名的自信。影山说着自己确信的未来,仿佛一切已经是既定事实。在各种各样的生物中选择了对方、相遇、相爱。只要相信这份命运,不论世间看来是多么不合常理,也能将其扭转成合理的存在。就跟放弃进化的水母一样、就像刚刚踏上陆地的生物一样,只要两人对生活怀抱着希望…咀嚼着影山的话,及川重重点了点头。

    这之后也会经历无数的日夜更迭,也许世界上的一切又会重返海洋,但两人的幸福就在此处,也只在此处。他为此感到骄傲。

   「飛雄」及川抬起头,吐出一句愿望,「笑一笑。」

    影山眨了好几次眼,最后终于笨拙地眯起了眼睛。

    大海发出宛如沉睡的呼吸一般的声响。听着远方的波浪声,及川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出身自大海。

    紧贴的唇上传来海潮的咸味。

    Fin

【及影】【小说翻译】 Marshmallow Day【後篇】

作者:椎名猫彦
翻译:peachsoda(loft)

【6】

   距7月20日

   还有、5天。

*

  「那个、及川前辈!」

   训练结束后,金田一在校门口叫住了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打开书包翻找起来。

  「之前借我的那个…」他压低声音,掏出一个可疑的纸袋。

   我没听懂他的意思,看着他尖尖的头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麻烦前辈专门拷贝,但我住的不是单人间,放在手里怕被发现…还是还给你。」说完他将一个素色的袋子递给了我。

   我打开袋子,里面放着两张透明盒子装着的白色光盘。

   金田一有些兴奋地对我道了个谢,说道「特别是第一张,超屌的」。

  「这是什么来着?」我逐渐习惯了像及川前辈那样带着笑容说话。

  金田一突然满脸通红,「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忘吧、请饶了我吧…」

   看着支支吾吾不肯回答的金田一,我有些烦躁起来。——只是问这是什么东西,快点回答不就好了。

  「不记得了。是什么?」我加重了语气。

   金田一嘴巴一张一合地愣在原地,过了一会,他握紧拳头小声呢喃道「可恶——!魔鬼…

   你是问标题吗?」

  「什么?啊啊、嗯」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我姑且点了点头。

   金田一低下头,小声咕哝着。

  「啊?听不清。」我并没有多想,平常地问了出来。——我是真的没听见他说的什么。

   金田一死命闭上眼,喊口号一样地提高了音量。

  「第、第一张是‘将嚣张女王逆调教到哭’!第第第、第二张是‘全裸运动服系列、只有两人的密着体育仓库’!」

   自暴自弃地喊完后,他低头道了句「辛苦了!」然后拔腿跑走了。

   留我一人呆站在原地。

   隔了一会,我将目光移向手上的袋子。

  (原来是AV啊…!)

   混乱中,我对金田一涌起一阵歉意。

   虽说我不知情,但还是将他无谓地羞辱了一番。

   而且是在、学校大门口。

   完全没有想到会是AV,我脑内回想了一下金田一刚才喊出的标题。

   原来他也有这种爱好啊。虽然他的口味与我没什么关系,但中学时候我们完全没聊过这方面的话题,让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说是我拷贝给他的,也就是说…

  (那个混蛋、)

   本来他看什么喜好是什么都无所谓,但我想起了他以前的发言。

   ——「这些东西是给处男看得,都是假的、是幻想。」

   不知为什么,我火一下子冒了出来,快步向及川前辈家走去。

   在到达他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怒火中烧。

   用力地打开拉门。他还没回来。

   我气冲冲地换好衣服,在这间煞风景的和式房间里那台唯一有存在感的电脑前坐下。

   打开电源,屏幕上浮现出苹果的图标。

   密码界面弹了出来,我随便按了几个数字。

   ——都不对。接着我试着输入了及川前辈的手机密码,那是几天前我们交换手机时他告诉我的。

   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1942这几个数字的含义。

   我在桌面上随意点击查找着,记得他之前好像打开过这一块的文件。

   在各种排球比赛的数据资料中,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其他的文件夹都清晰地命好了标题,只有一个名字用的是符号,点开后,看到了“运动服”的文字。

   这就是刚才金田一喊的那个系列吧。

   我气愤地捏紧了鼠标。

   这时门口响起脚步声,拉门被打开了。

  「…你在干嘛」

  传来“我”无力地声音。

  ——我才不会发出这么悲催难堪的声音呢。

  我回过头,把装着光盘的纸袋向他丢过去。

  想开口责备,但不知道要骂些什么。只好无言地盯着自己的脸。

 「是金田一吧…、」及川前辈接住袋子,抱起了头。

  电脑荧幕的光照地我眼底一阵疼痛。

  「你不是说这些东西很无聊,你家里没有吗?」我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他突然抬起头,将胳膊在胸口交叉抱起。

  「我又没说过不下载,也没说过不看。」

   他是完全不打算掩饰了,我对着自己的脸说了句「真逊——」。

   这句话惹恼了他吧,他皱起了眉头。

  「不不不、你自己还不是会看。」虽然声音是我的,但语气完全是生气时的及川前辈。

  「我才不看这种东西。」我像通常一样移开了视线。

  「骗人。」他咂了下舌。

  「我没骗人。」

  「AV嘛、也许没有,你房间也没电视,但你敢说没有小黄书吗?」

  「我没有。」

  「骗人、《杀戮都市》也是小黄书!」

  「别瞎扯,你脑袋进水啦?请不要转移话题!?」

   虽然声音变了,但还是跟往常一样争论起来。

   越吵着话题偏得越远。无意义地你一言我一语中,及川前辈把光盘甩到地板上。

  「那、你那个抽屉!上锁的那个!里面藏着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东西!?」

   没想到他使出了这样的杀手锏,我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你、不会…打开了吧!」我朝自己的胸口飞扑过去,被他回身避开,失去平衡倒在榻榻米上。

  「嗯~~、里面放着什么不能打开的东西吗?」

   被自己的脸俯视,让我心里的愤怒更加沸腾起来。

   这么看来,他还没有打开。

  「回去打开看看吧~——」

   绝对不行!打开了我会很困扰。

   虽然没有小黄书,但绝对不能打开。

  「你要是、打开的话、」我抓住他的脚用力一扯,他滑倒在地,头撞在地板上。

   啊,我的头撞出包来了怎么办。

  「好疼——…、你干嘛、」

  「你要是打开了,我就化妆成笨蛋殿下*的样子去青城在女生面前大声喊出AV的标题!」(*バカ殿,长什么样大家自己度吧)

  「什、」

  「还要在大家面前用形声字朗读及川前辈的毕业作文!穿着超土的衣服在城里闲逛!晚上也要带着墨镜走路!」

   我大声吼出自己能想到的最丢脸的事,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及川前辈摸着被撞到的后脑勺坐起身。

  「…知、知道了、是我不对,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他看着我因呼吸而上下起伏肩膀,从稍低的位置下摸了摸我的头。

   心脏因为高涨的情绪,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对不起啦,飛雄。知道了,绝对不打开那个抽屉」他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所以,请千万别这么做。」

   我用模糊的视线俯视着自己把头贴在地板上的样子。

  「…请别用我的样子下跪。」

  虽然与互换身体无关,但是、

  我第一次,在吵架上赢过了他。

 【7】

   距7月20日

   还有、4天。

*

   很可疑!

   这份疑惑在我心里一刻不停地逐渐膨胀起来。

   那个抽屉里到底藏着什么。飛雄越强调,我越是在意。

   迄今为止飛雄从没对我隐瞒过什么事,应该说,他根本没有隐瞒的能力。

   虽然在感情方面有时会欠缺考虑,但是言行举止一直都是赤裸裸的。

   他不是能干到会说谎的人,我也不是会被他轻易骗过的傻瓜。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和飛雄互换之后,意外地发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

   比如他手机里的内容,还有班上同学的事。

   不知为何,每当有新发现时,心里却在想,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现在也是,练习已经结束,但几名队员一起结伴向着拉面店走去。

   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但大家都表现地理所当然,看来这是常有的事。

   在我心里,他本会更加的独来独往,而这份寂寞,是由我来填补的。

   看着喧闹的同伴们,我沉浸在有些感伤的情绪里。

   「影山、你要什么拉面?」

    爽朗君自然地来到我旁边,露出让人火大的笑容。接着,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改口对我提议道「啊、我请你吧。」

   「诶,为什么?多不好意思。」我努力用飛雄的口气回答,压下心里“你们什么关系、轮得到你请客吗”的牢骚。

    爽朗君拍了拍我肩膀,「没关系没关系。你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正好缺钱嘛」

    就乖乖让前辈请客吧——看着他露出的洁白的牙齿,我脸上的青筋跳了几下。我突然想起了之前飛雄拒绝和我吃去冰激凌的事。

   「因为之前的事…?」我试探着问。

   「是的是的」他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虽说也是因为我的建议啦,但没想到你真的买了。」

    根据话面推测,在一起逛街时,飛雄买了他推荐的东西,造成了现在钱包里几乎空空如也的状况。

   所以,正是他间接地导致我那天没能吃成冰激凌。

   我‘咯吱’咬紧了牙根。

   也许他是出自好意,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有什么烦恼随时找我商量哦。」他没再多问,买了两张叉烧拉面的餐券,并理所当然地将其中一张递给了我。

    或许飛雄会在叉烧拉面和豆芽拉面之间烦恼吧——虽然想吃叉烧拉面,但考虑到钱包之后只好选择豆芽拉面。

   这种事给我一看就知道。

   可一想到别人也能这么轻易就理解到他的心思,我顿时有些失去了自信。

   空空的胃里忽然感觉沉甸甸的。

  「…谢谢。」也许我是在嫉妒他能这么直接地对飛雄温柔相待吧。

   不耍脾气,也不耍心机,只是单纯地宠爱着他。

   飛雄的话肯定会把这碗饱含温情的拉面吃的精光吧,可我把汤都剩下了。不然明天肯定会浮肿的。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细微的差别吧,我想。

   回家路上,一直跟我保持着距离的小小身影靠了过来。

  「…喂」

   听到呼声,我回过头。

   即使骑在自行车上,他头顶的高度也跟平时没有什么变化。

  「干嘛,日向。」我撅起嘴回到。

   这么说来,互换身体之后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和小不点之间的距离感。

   本以为他会整天黏在一起,可实际上,即使是在训练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多的亲密接触。

  「那个…」他背对着夕阳,皱起眉头,「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这个气氛我太熟悉了。

   飛雄肯定是没体验过啦,但我知道,这和女生告白之前的气氛一样,空气中充满着紧张和羞涩的气息。

   (喂喂、没开玩笑吧)

   我有些张皇所措,感到刚才的叉烧在胃里膨胀起来。

   飛雄身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这个、那个、我、现在、要说的话可能会很奇怪!」

   「什么啊!有话快说」我咋了下舌,催促他说下去。

   如果是那方面的话题,就有及川前辈我代表他严词拒绝吧——让他不敢再说第二次。

    小不点收起脸上迷茫的表情,绷紧了脸。下定决心后开口说道:

   「你,不是影山吧!」

    他的手紧紧捏住刹车,发出了吱吱的尖锐声响。

   「…诶」我本已经做好准备接受酸甜的爱的告白,意料之外的问题让我反应慢了一拍。回过神后,我内心急剧慌乱起来。

   「感觉最近,你身上没有影山的味道了,看着是你却感觉不像你…」

   「什…」

   「练习的时候也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像有人在模仿着影山一样跟以前对不上号,有时候还觉得有点像大王…」

   我惊讶地差点往后退了几步。

   我小看野生动物的能力了。

   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全部暴露了。

   还有,味道到底是什么啊?

   因为这样才和我保持距离的吗?

   在我想这想那的时候,小不点似乎也对自己的结论产生了疑问,歪起了脑袋。

  「不对、但你看起来就是影山…我也讲不清楚、就是在想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影山!」

   他看着我,又补了句「很奇怪吧,对不起啦。」

   但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

  可我又不可能说着「答对了我是及川前辈哦」然后剥下头上的面具,也没法说明我们互换身体的来龙去脉。

   但我知道,自己可能瞒不下去了。

  「…你这家伙胡说些什么啊。脑袋热出毛病了吧!」

   我做出副惊讶的表情地看着他,刻意地叹了口气。

   小不点眨巴了几下眼睛,安心地摸了摸胸口。

  「这样啊…就是吗,太好了。明天见。」说完,他松开了握紧着刹车的手。

   车轮转动起来,带动车身向前走去。

   明明已经解决了以为,但他的背影看起来却有些寂寥。

   我站在原地,看向路边停放的汽车。

   擦得光亮的黑色车身上倒映出自己的样子。

   无论再怎么像,我也无法做出他那样的表情。

   看不到他那个、只在我面前展露的表情。

   胸口深处隐隐作痛。

   (…飛雄、)

   如果,我们要永远这样顶着对方的样子活下去的话、

   我是不是再也无法将你抱紧在怀里了呢?   

【7】

   距7月20日

   还有、3天。

   *

  「完成!」内心的满足感让我不禁脱口而出。

  这张纸已经被填得满满的了。

  不可思议的是,握在及川前辈手中的笔,写下的却是我的字迹。

  也许习惯已经改不过来了吧,无论再怎么努力写整齐字都还是歪歪斜斜的。

  我再次检查起刚才的成果,心中默默地向神社的神仙大人道了个谢。

   多亏互换了身体,让我能顺利地填满这张纸。

   虽然只要亲口问问他就能明白也说不定,但这也太无趣了。

   更何况我也不觉得他会老实回答。 ——肯定会开着玩笑岔开话题吧。

   他总是这样,从不对我说真正关键的事。

   也许是说不出口。

   铃声响起,伴着「这是什么」的疑问,一道阴影投在我眼前的纸上。

   岩泉前辈站在旁边,歪过头探看过来。

  「诶!没、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慌忙将纸叠起。

   看着我可疑的动作,岩泉前辈没有多想,只是默默等着我收拾好东西。

   打开学校定制的书包,昨天发的资料还放在包里,啊,忘记告诉及川前辈了。

   记得是关于小考的分数什么的,咦,我们有考过试吗?

   还忘了告诉他,昨天我被班导叫到了办公室,他问我「最近有什么烦恼吗?」,好像还说了「为什么暑假前成绩下降成这样」什么的,具体记不清了。

   我将用绳子绑紧的塑料笔盒放进书包,透过半透明的材质,可以看到一支显然是女生用的记号笔。不知道是别人借给他的还是他找别人借的,抑或是自己买的,反正看了让我心情不太愉快。

   变身成及川前辈之后,我才知道他有这么多亲密的女性朋友。

   这种会像同性朋友一样对他勾肩搭背,笑着叫他「及川」的异性才是最危险的,比那些尖叫着花痴的女生要危险的多。

   其中,肯定会有人不满足于‘朋友’这个安全的领域、逐渐地变得贪心,并试图霸占住他身边特别的位置。这样,也会比较难以开口拒绝吧?

   总之我都预想到了,如果对及川前辈说「那个女生肯定喜欢你吧?」时,他也肯定只会回答「说什么呢,她就是朋友而已。」

   所以我绝对不会问这种问题。

   及川前辈的书包里放着木糖醇的口香糖和一个小袋子。

   岩泉前辈看到之后,说着「啊、给我颗口香糖」拿走了一颗。

   空气里顿时传来葡萄的香味。

   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了,他平时总是嚼着口香糖。

   有那么一次,接吻的时候,他恶作剧地推到了我嘴里,虽然已经被嚼得没有味道,但我却觉得分外甘甜。

   突然间,胸口隐隐作痛,伴随着想拔腿而出的焦躁感。

   是他教会我,这种感情叫做「想念」。

  但现在,就算跑到仙台站也见不到他。

   就算去到往常的那个长凳边,也听不到他埋怨着说「不是叫你发短信吗」。

   镜子中的那个人不是他。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听过他呼唤我名字的声音了。

   已经不想面对面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脸。

   当我知道「原来这就是自己平时看他的眼神」时,控制不住地想移开目光。原来及川前辈一直挂在嘴边的话都是真的:「你的眼睛诉说着喜欢我」。

   虽然没有他形容「眼里都冒出爱心了」这么夸张,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我没隐瞒的必要,但也不想只有自己单方面的箭头而被他耍来耍去。

   在变成他之后,我开始了解到了他的弯扭,只看表面行动的话,自然理解不了他的内心。

  「你跟影山和好没有?」岩泉前辈玩着手机,用左后牙嚼着口香糖。

   我停下收拾东西的手,楞了一下,关上书包。

  「啊—…这个嘛、比起和好,应该说想恢复如初…」——各种意义上的。

  「还没解决啊,慢死了。那就快点恢复如初吧。」

  「我也希望如此。」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

   岩泉前辈用大拇指滑动着屏幕,接着问「那个、你打算怎么办?」

  「哪个?」

  「生日。」

   我一瞬间绷直了身体,以为岩泉前辈看到了刚才那张纸。但他并没有看向我,只是继续说道「你打算星期几办?」

   听他口气似乎是打开了手机上的日历。

   「…诶、什么?」

   「啊?不是你说要和大家一起大肆庆祝一番吗。混蛋…」他的骂声和接下来的话让我不知所措,「要是决定了当天怎么办就快告诉我,约了那么多人,要先预定…」

   「那个、我、之前这么说过?」

    过于不安让我的语气变得焦躁起来。岩泉前辈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他看向我,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回道「是你说‘也不知道飛雄会不会给我庆生,要是没有的话当天就去庆生会’吧,表情还超欠扁的。」

   及川前辈的话,这时一定会反驳「这跟我表情有什么关系!」,但我只是愣在了原地。

  「不是你叽叽喳喳地说 ‘不知道飛雄记不记得我生日,不过就算他记得肯定也什么都不会准备的’。」

   什么啊?

   我忘记了眨眼,感到眼里阵阵刺痛。

   他的干眼症真是让人火大。

  「啊—、这样、

   原来我这么说的啊?」我不自觉提高了语速。

   情绪抑制不住的蔓延起来——不是以往那种一冲而上的愤怒,而是从脚尖开始慢慢爬升至头顶的怒火。

   确实,我前年的时候忘记了,去年又正值比赛没有时间。

   我没送过他东西,对他说过的祝福也只有「恭喜毕业」这最初也是最后的一句、

   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今年才、

  「喂,我怎么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岩泉前辈四下张望起来。

  「…去练习了,小岩。」

   我站起身,露出一个笑容。没有人注意到我胸口翻腾的情绪。

  (‘什么都不会准备’…)

   啊,这样啊

   在他眼里我是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9】

   距7月20日

   还有、2天。

  *

   爬上仙台站平缓的台阶。穿过人潮熙攘的侧面,走向熟悉的长椅。

   傍晚的天空中,飘荡着大屏幕里传出的不知是谁的歌声。

   飛雄当时盯着看的长椅旁的三色堇,不知什么时候被撤走,换上了齐肩高的向日葵,我坐在椅子上,望着向日葵发起了呆。

   我比他先到打约定地点是很罕见的事。

   基本都是他没有及时联络的原因,害我来的太早不得不找地方打发时间。

   我才没有为了赴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呢。

   ——这不就显得我好像想见他想得不得了吗?

   一部分出于自尊心、一部分出于逞强——虽然我并不清楚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只是坐着,心脏就开始喧闹起来,按捺不住地发出「快点」「快点」的催促。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这种心情等着我的吗?

   也是这样一边逐个打量着路过的穿着制服的身影,一边沉浸在飘来的爱情歌曲之中吗?

    如果真是如此,我的那些自尊和逞强是多么的无聊而可笑啊。

   这时,嘈杂中传来了鞋跟用力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我赶忙回过头,看到了自己的脸。

   虽然我很喜欢自己的长相,但此时却不知为何有些失望。

   飛雄沉默着在我身边坐下。他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

   昨晚他把资料放在桌子上之后就立马睡了,早上什么都没说就提前出了门,现在全身仍然笼罩着不愉快的气息。

   我游移着眼神想找个话题,正准备说起向日葵的事时,他抢先开了口。

  「岩泉前辈、问我后天打算怎么安排。」

   他平淡地、机器一样的口气,让我一时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后天、…」重复了一遍之后我猛然想了起来。

   ——每年必定会来临的那个日子。

  「啊——、嗯、怎么安排好呢?」

   我打量着他的反应。

   要我直接问「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也太寒心了,要是不记得的话我肯定会一蹶不振。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根本不看向我。

   「啊、对了,如果还没变回来的话飛雄你就代我去吧、庆生会…」我小声说道。

   飛雄慢慢地把头转向我。

  「你心里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跟我一起过的选项吧。」他含着怒气,话中带刺地说道。

   我也皱起半边眉毛。

  「啊、原来你记得啊。」我有些意外,也许是刚才小岩问他之后他才想起来的。

   不管怎样,凭什么这样的态度对我啊?

  「那就在家里过吧。跟平时一样就好。」啊,这句话拿掉‘和你一起的话’好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对了,租几盘DVD吧,新上架的…」

   突然又什么东西朝我砸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提议。——仔细一看,是学校的书包。

  我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挡住,包里的东西甩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有口香糖、笔盒和一个小袋子。

  「…你干嘛?」我喉咙里发出比他平时还低沉的声音。

   简直无理取闹。从刚才开始就在犯什么毛病啊。

  「请你、不要擅自决定!我也有自己的安排!」飛雄的吼声直贯入我的胸口。

   我以前一直都是用这么刺耳的声音吼他的吗?难怪他忍不住回嘴。

  「哈??我自己的生日怎么计划是我的自由!鬼晓得你会不会给我庆祝啊!」我把差不多空了的书包朝他丢了回去。虽然减了点力道,但还是打中了他的肩膀,「难道你还会给我准备什么惊喜不成?」

  「我要是准备了怎么办?」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试图挤出一声冷笑,但没有成功。

   我一直都把保持自己的形象放在第一位,绝对不想因为对他暗自的期待而被他牵着鼻子走。并不是没考虑过他给我庆生的可能性,但我没有百分百的自信。

   在我心里,他既不知道庆生一般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如果他给我准备礼物,一定会先我问「你想要什么」。——当然,就算他问了我也不会坦白告诉他。

   眼前,飛雄的表情揪在了一起。

  (诶、)

   明明是我的脸,但刹那间仿佛看到了他以往泫然欲泣时的表情。

   虽然是错觉、虽然只有一瞬。

  「…及川前辈你这个、」

   我放佛听到了他捏紧拳头的声音。

  「白痴!笨蛋!秃子!蛀牙!呆子!魔王!蠢货!秃子!」他用词汇量和魄力都相当匮乏的谩骂向我宣泄着。用词幼稚老套到我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被骂了。

   还有,‘秃子’说了两次吧。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拿起包站起身,飞快地向车站方向跑去。

   身边的向日葵被他的动作带着微微摇动起来。

  「莫名、其妙…」

   我的怒气一时失去了发泄对象,愣在了原地。

   在他的夏季制服消失在视野里,我都呆站在这片嘈杂声中。

   耳边再次传来刚才播放过的那首爱情歌曲。

   大屏幕中重复播放的影像并没有挽留住任何人的脚步。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盒。木糖醇的口香糖只剩半盒了。

   我将手伸向那个小袋子。

   这是什么来着?我怀着疑问看向袋中,里面飘出香甜的味道。

   啊、那个时候的棉花糖啊。

   因为这几天的突发情况,完全把它抛到了脑后。相比我最后一次看到时少了一些,我拿起一颗,柔软的触感,让我想到了某人的唇。

   仿佛被引诱了一般放入嘴里,感受到它在舌尖上慢慢地融化,这甜度、吃太多的话会头痛的吧。   

   ——真正痛着的其实是我的心。

   我用天才那被茧覆住的坚硬指尖,按住左边胸口。

  (已经够了、)

   已经受够他的样子了,它让我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事。

   同时也让我深感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他。

   可就算知道,不表达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知所以地争吵起来,不欢而散。

   就算外形变了,我们还是在重蹈覆辙。

  (想早点变回去)

   想回到原来的身体里,追上他、抱紧他、亲吻他。

   虽然不会道歉,但想用我的手臂、我的声音、我的言语、

   就算怒骂着、大吼着、发泄着——但即便这样,也依然喜欢着你。

   想看飛雄用他的眼睛、他的语气、他的态度

   对我生气、动手、忍着眼泪,用他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对我说「我也还是喜欢着你。」

   我这样、强烈地祈望着。

【10】

    距7月20日

    还有、1天。

*

    昨晚完全没睡着。甚至打算把房间整个翻个个儿算了,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迎来了清晨。

    我跟着同学们的步伐、按年级排队走向体育馆。

    各个学校结业式的时间都差不多,乌野也是在今天吧。

    如果按名字排队,而我和及川前辈在同一年级的话,「O」和「ka」会连在一起吧,我心里的某个角落里这样想着。

    也许是因为现在头脑里满是及川前辈,才会让我打起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

    他昨天说的话也有一半在理,那是他的生日,按他喜欢的方式庆祝就好了。

    也许是我不对,擅自定下计划,还强加到他身上。

    但是,我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那就在家过好了」——说这种话之前先听听我的想法啊!

   一想到昨天的事,火又窜了上来,我叹了口气压下胸口的怒气。

   一个似乎是教导主任的人走上了讲台。

   由他开头,接着又换上了大概是校长的人,——反正在我眼里都没差。

  (私立学校的教导主任和校长都不是秃头啊…)

   即使体育馆里干净整洁,还有完备的冷气,但听着又臭又长的演讲还是让人十分痛苦。

   迟到了一个晚上的困意向我袭来。眼睛感觉比平时还要干燥,我数次抬手揉了揉。   

   好困。我脚跟用力,努力保持着意识,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

   眼看就要撞到前面的同学了,我轻轻摆了摆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浑身都变得轻飘飘。

   睡魔举起手想要跟我high five。

   我被拉向梦境之中。

   突然闻到一阵甘甜的味道,四周被昨天吃的棉花糖一般的点心香气包围起来。啊啊,不行,要睡了。

   膝盖咔哒一声软了下来,下一个瞬间、

  「影山!快起来,笨蛋!」

   有人摇着我的肩膀,我抬起头。

   眼前是比刚才小一圈的热气蒸腾的体育馆,讲台上站着眼熟的假发。

   我惊讶地脱口而出,「秃的…!」

   啪嗒,班导用扩音喇叭打向了我,小声骂道「给我安静点!影山」。

   影山?影山、

  (啊、)

   我低下头,看到脚上的室内鞋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摸了摸脸,又检查了一下脑后的头发,我瞪大了双眼。

   果然、

  (变回来了…!)

   我拼命按捺住忍不住大叫的喜悦——现在结业式正举行到一半。

   我转了转脖子,感受着久别的自己的身体。

   经历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不过比刚才略低的视线高度让人不禁有些懊恼,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还要长高一点。

   不管我在心里暗念了多少遍「快点结束」,结业式还是一如既往地进行着,这时候要是有快进按钮就好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那及川前辈一定也变了回去吧?虽然现在无法确认,但我的睡意一下都清醒了。

   这样,计划就可以照常进行了。

   要让那个对我毫不信任的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的计划、

  (计划表…!)

   想到这我不禁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那张写满计划的纸还放在及川前辈书包的内侧口袋里。

   也许他不会发现,但要是发现的话…我计划的惊喜就要全部曝光了。

   背后的汗水不知道是因为体育馆的热气还是自己的冷汗。

   总之,在结业式结束之前我一直都是坐立不安的状态。

   返回教室的途中,在走廊上碰到了日向。他死死盯着我的脸。

  「干嘛啊!」我一拳锤向他肩膀。

  「啊、感觉好久不久了!」

  「诶?啊、哦」不明白他的意思,我随便回答了一声,走进了教室。

   赶在班导来之间,从包里翻出了手机,看到闪烁的信息灯,我慌忙打开画面。

   及川前辈发来的信息写着「变回来了!」

   我急忙回复他,「我也变回来了,能在傍晚前赶到仙台站。」

   刚发完信息,班导就走进了教室,他关于各种注意事项和补习的说明全部都从我左耳朵进右耳朵跑了出来。在宣布学期结束后,大家一起起立、敬礼,接着搬起桌子,在把清空了的桌子搬到教室后面后,我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打扫部室、午饭、确认练习日程的会议…不一会儿三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因为下周一还会碰面,大家就照常解散了。

   比起暑假到来的解放感,此刻我只想尽快赶到仙台站,早一秒也好。

   我快步在交叉路口转了个弯。转上直路后迈开脚步,将住宅区抛在身后。

   跑过那道低缓的斜坡时,仿佛会乘势冲进了天边的入道云里。

   野猫虎视眈眈地盯着树上鸣叫的蝉。

   天空中只有蓝白两色,而我现在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冰激凌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我奔上台阶,看到了向日葵,还有远处他跑来的身影。

   夏季校服的衬衫被汗水打湿,不舒服地贴在了背上,但仍没有阻止我奔跑的步伐。

   我和及川前辈的中间点正好有一个长椅。不知何时萌生的対抗心让我加快了脚步。

   及川前辈比我早那么一点点,抢先摸到了长椅。

   我在三秒后也抵达了。

   「哈—…我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比赛,我满心后悔地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可恶、」

    炎热的天气和肺里稀缺的氧气让我差点栽倒在地上。

    身体摇晃了一下,被及川前辈抱住了。

   「唔嘎、」我感觉午饭快吐了出来,赶忙抓住他的肩。

   「一点气氛都没有…」他满脸无奈地说着,「你是跑得多拼啊、」

    虽然这么说,但他自己也满头大汗的,刘海都打湿了。

    我的呼吸仍未平复,将身体靠在他身上。

   「好重。」他笑着说,我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啊,就是这样。我是我,他是他,是两个分别的个体,有着不一样频率的心跳。

    在这站着不动的时间里,气温也在毫不留情地蹿升着。

    汗如泉涌,喉咙干涸。

    好热,想要些冰凉的东西解解暑。

   「飛雄」

    听到他的声音,我抬起头。

    啊、这张脸,这个声音。是我一直在探求的。

    没等我回话,及川前辈继续说道,「去吃冰激凌吧。」

    我马上就懂了,这句话就是他的「对不起」。

   「我也想吃。」

    ——他绝对也知道这句话是我的「昨天说过头了」的意思。

   「嗯」他露出一脸满足的微笑,一瞬间,紧紧将我抱住。

    有很多想说的,但这样就好。

    因为我们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冰激凌店里人太多,我们改变计划去快餐店点了期间限定的新品。

    在及川前辈点单的时候,我拿着两人的包走上二楼占座。

    正当我翻开他书包内侧的口袋时,身边出现了一道阴影。

   「在找什么呢?」及川端着两人份的冰激凌和可乐,笑得不怀好意。

   「没什么…」我急忙收回手。他在我对面坐下,从胸口里掏出了那张纸。

   「啊—!喂、请还给我!」我站起身,桌上装满冰块的可乐摇晃起来。

    他坐在原地躲过了我伸出的手。

    「你看了吗?」

   「没看哦?」

   「骗人!绝对看了!」

   「真的没看哦——?嗯、首先从早上十点开始去天文馆、」

   「还说没看!」

    眼看我马上就要揪住他的衣襟,及川前辈软下口气「算了算了」。

    可脸上还一直带着那副欠打的笑容。

    我瘫回到座位上,脸烫的连冰激凌都没法解救了,「糟透了。」我用胳膊档住脸——绝对会被他取笑的。

    但是,不同于我的预想,并没有听到他的挖苦的语句。

    我拿开手臂,提心吊胆地看向他。

    「我超——级期待。」他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容,说着「快点到明天就好了。」     

     心脏仿佛要破裂一般地跳动起来,我不禁得再次错开交织在一起的视线。

     但是。算了、嗯…

   增加一点挑战也不是坏事。

   明天是他的生日。

   只要他开心,再怎么难为情都会忍耐下来。

【11】

    距离7月20日结束

    还剩一会儿。

*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飛雄果然是天才啊。

   跟计划表上写的一样,他先把我带去了天文馆。

   从十点半开始是巨蟹座的特辑,我专心地听着解说。

   室外阳光大好,馆内却一片黑暗,给人种奇妙的感觉。

   上一次来天文馆好像还是小学社会课的参观学习。

   记得自己从没说过喜欢星星。走出馆外,我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他「为什么要来天文馆?」

   「诶、因为、看到你房间里有关于星座的书,电脑桌面也是宇宙的图…我以为你会喜欢。」

   看着一脸认真的飛雄,我差点抑不住脸上的笑意。

   ——虽然拼命忍住了,但嘴角弯起了也不一定。

   星座书只是每月都买的杂志的特辑,电脑桌面是买回来后一直没换过的默认背景——当然我不会告诉他这些。

   我本身也不讨厌星星、宇宙之类的话题。

   可一想到他用那颗不太灵光的脑袋死命为我考虑过,意外地涌起一阵自己被爱着的实感。

   正在想午饭吃什么的时候,他走进一个安静的公园递给我了一个饭团。

  「这是什么?」

  「鲑鱼馅的。」

  「不、我问的不是馅料…」

   算了,我咬了一大口。真的是鲑鱼。在问「为什么」之前我脑海里闪现出了答案。

   是中学时候的毕业手册吧。

   他之前对我吼着说过要用形声字读我的毕业手册。

   被我收进抽屉的文集里,有些根据班级提出的不同问题。

   现在我也不太明白「喜欢的颜色」啊「喜欢的饭团馅」啊这样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但确实记得在喜欢的饭团馅那一栏我写的是鲑鱼。

   居然根据这么琐碎的情报…

  (真是个极端的家伙…)

   他那让人目瞪口呆的单细胞和一根筋,让我的胸口快被萌发的爱意撑破了。

   午后,我们乘着电车去了海边。

   据他说是因为今天是旧的海之日(*:日本节日),而且我的房间里有大海的写真集。

   来到海边,但并没什么特别的安排,飛雄一直都在观察着我的脸色。

   他一定不会注意到,他的这个表情才是给我最好的礼物吧。

   他在我身边,只在意着我一个人,脑海中只想着我一个人,这个事实让我无比的欣喜。

   傍晚,我们和平时一样,一边闲逛着一边踏上回家的路。

   他略带紧张地问我「今天来我家过夜吗?」,让我有些害羞起来。

   飛雄的家里,已经一切都准备到位了。

  「一试高下吧!」他挽起袖子,兴致满满地说道。为什么我的生日要进行包饺子对决啊。

   过程还挺开心的,但飛雄的手艺真是不敢恭维。

  「亏你还敢提出要跟我比…」

   虽然他的成品烂到让人同情,但他自己却嘴硬说「只差一点点。」可能他从没见过正常的饺子长什么样吧。

   飛雄的母亲还亲切地准备好了蛋糕。

   慌忙之中,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生日这个super hero time 也要接近尾声。

   飛雄将我带到他房间,让我坐在地板上。

  「现在开始,献上礼物。」他仿佛要颁奖一般地字正腔圆地说道。

   接着他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拿出一个纸袋。

   之后的预定程序,我偷看计划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

   不知道他会送什么,我心脏紧张地扑通扑通起来。

   飛雄沉默着把纸袋提给我。  

  「谢谢。」我接过纸袋,慢慢打开。里面放着口香糖、面包和发蜡,还有治疗干眼症的眼药水和护手霜。这些东西底下还压着一个小盒子

   为了拿出盒子,我将其他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飛雄满脸严肃地看着我的举动。

   我解开盒子外面的丝带,拆开包装,打开后,吃了一惊。

   确实是我喜欢的品牌、和喜欢的风格,但是…

  「为什么是钱包?」我首先冒出的是一句疑问。

   飛雄急忙开口解释。

  「不、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问了前辈后,他告诉我说,准备‘自己收到时很高兴的东西’就行了…」

  「前辈、啊…」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张爽朗的笑脸。

   考虑到这个钱包的价格,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开始琢磨起飛雄刚才说的话。

   他现在用的钱包,是我用过后给他的,只是在换新钱包时随手给他的,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欣喜的礼物。

   ‘自己收到时很高兴的东西…’

    原来那家伙当时很高兴啊。完全看不出来。——居然还要将其作为首选的程度。

    我内心汹涌澎湃,身体却呆住了,飛雄视线不安地漂移起来,满脸都写是「果然不对他胃口吧」的担心。

    飛雄真是个,笨蛋。

    同时也是个天才,是让我沉迷于他的专业杀手也说不定。

    我拉住他的手臂强行将他抱入怀中。

    正当我准备亲上他满是诧异的脸时,他推开我说道「暂停!」,接着拿着什么东西走出了房间。

    不到1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打开了。

   「什…、」

    看到他的打扮,我把‘换衣服这么快’的吐槽吞了进去。

    他全身赤裸,只在肩上披了件中学时候的运动外套,挺着腰站在我面前。

    姑且没脱掉内裤,可也是很劲爆的打扮了。

   「诶、诶?诶?」

    不顾茫然不知所措的我,飛雄弯下腰「啊、忘记脱袜子了。」

   「小飛雄?为什么、这副打扮…」

    听到我的问话,飛雄有些不满地停下脱袜子的手,慢慢走近盘腿坐在地板上的我。

   「因为、你电脑里、很多这样的视频…我以为你会喜欢。」

    这句话,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我看着眼前他撅起的嘴唇,「啊—…原来是这样…」

    虽然我现在比起高兴、更多得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抱住他吻了下去。

    我不住地舔着他还残留着蛋糕的味道的唇。

    飛雄张开口,伸出纤小的舌头。我将这份馈赠收入口中,细细品味起来。

    他难得地用手臂挽住了我的脖子,我用深吻对其应战。

    我怎么会输给他这笨拙的动作呢,等着被加倍奉还吧。

   「恩恩…」

    屋里只剩下唾液交缠的声音。飛雄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松开嘴唇,他脸上露出恍惚的表情。

    我亲上他的耳朵,就势咬着耳廓,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

    平时他很不喜欢我舔他的耳朵,但今天听话地忍了下来。

   「啊、啊…」

    我享受着怀中身体的颤抖,将舌头伸入他耳朵的内侧,轻轻咬上软骨,当往里吹着气时,飛雄松开了环在我脖上的手。

   「啊、暂、暂停、」

   「又来?一场只能暂停二次哦。」

    飛雄用袖子擦了擦被我舔过的耳朵,弯下腰将脸埋向我的股间,解开皮带,将我的内裤也一起脱了下来。

    他掏出我下体已经带着热量的东西。

   「…哇—哦」

    我垂眼看向他,心里想着「这家伙看过我的AV了啊」

    稍微把弄一会之后,我的下体就开始膨胀起来。飛雄颦起眉,将舌头伸向我的尖端。

    先是仿佛试探一般的舔舐了一会,接着徐徐将其含入口中。

   「那里」立马就硬了起来。飛雄舌头开始了动作。

    虽然技巧不敢恭维,但现在这个画面真是棒透了。

    伴随着湿热的呼吸,飛雄含着我的下体看向我。

    我意识到他是在问我舒不舒服,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嗯…唔、」

    我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动起腰,告诉他「要这样才对」。没一会他抬手扶着自己的下巴,可能是开始觉得酸疼了吧。

    就这么让他舔着可不符合我的作风,我抚摸上他的腰,他浑身一个震颤,我就势摸向他的后部,将手指潜近他内裤的缝隙里。

   「恩恩、」

    无视他抗议的声音,将他的内裤拉向一边。

    我松开手,拿起刚刚他送给我的护手霜。

    飛雄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送给我了,怎么用是我的自由吧?」

    我心情大好,声音跟跳着舞一样轻盈。难得有这么心情愉快的日子。

    我掬起足量的膏体,伸向他的臀瓣,湿润的触感让他肩头一震。

   「疼、疼、笨蛋,别用牙咬啊」我一遍笑着他笨拙的举动一边将手指埋了进去。

    飛雄仿佛在道歉似的,用舌头舔着刚才用虎牙咬上我的地方。

    用上中指的时候,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一气将手指送向深处,他浑身肌肉一震,蜷起了背。

    当两根手指全部埋进去时,他松开了口,我的下体被分泌物和他的口水弄得湿哒哒的。

    看着嘴和手都完全脱力的飛雄,我肆意地动起手指,直到膏体摩擦出细小的泡沫。

    飛雄勉强握住我的分身,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后面的异物感,他眼圈有些泛红。

  「啊、啊、及川前辈…不要…、」

   啊,真想马上把他艹得死去活来。

   反正这个也是给我的礼物,我可以随心所欲。

   刚我将手指从他身体里拔出来后,他踉跄地向床的方向逃去。

  「喂,不许逃!」   

   我一把抓住上半身趴在床上的他,他脱下的内裤滑到了膝盖旁边。

   我用刚才还在他口中的分身抵上他的后部。

  「哈…啊、啊、暂停、等、等一下、」

  「不行、你已经叫了两次暂停了。」

  「啊…!啊、」我从背后压住他,他扭着身子试图逃开。

   我将手伸入他敞开的运动外套,捏住胸前的突起。

  「唔啊…啊、」趁他向后退去的时候拉扯着他的乳首。

   他双手抵抗着,抓住了床上的毯子。

   我松开右手向下方伸去。还什么都没开始做,他的下体已经被透明的体液弄湿了。

   「啊啊,为了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敏感,下次用你的身体打手枪好了。」

   我可以在他耳边不怀好意地笑着,他左右摇着头,喘息着怒骂道「开什么玩笑!」

   「我在你房里找过了,真的没有小黄□书啊。」

    我收回腰,马上又顶了上去。

   「啊—…、啊、啊、」

    他全身因为我在内部的翻搅而震颤着。

    我咬上他的耳朵。今天他会允许我的随心所欲。

   「唔…、啊、啊、」

   「你就这么喜欢回想和我做的过程吗?」我带着玩笑的语气低声说道

    听了我的话,身下的身体夸张地抖动起来。

   「啊啊、啊…啊、」

    我感到手上一片湿润,他吐出的液体从我手指缝间啪嗒啪嗒地溢了出来。

   「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是我的台词才对吧。

    看到因为被我说穿而高潮,攥住毯子抖个不停的飛雄,我感到一阵目眩。

   「管不了了、」我抓住他的腰,粗暴地压住他肆意地抽插。

   「啊!哈、啊、」

    飛雄手脚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紧紧抱住了我。

   「唔啊…、啊…!啊、里面、不要、啊、啊要死了、」

    没一会,我就在飛雄的内部释放了出来。吐精的一瞬间,他的腰也舒服地震颤着。

    我额上滴下的汗水洇湿了他的运动外套。

    过了很久呼吸都还平复不过来。我就像个笨蛋一样,拼命地、沉醉忘我地侵犯着他,内心满满的充足感。

     虽然绝对不会说出口,但我喜欢的不是运动外套,

    (我喜欢的是你、)——我轻笑着想,你果然还是不明白啊。

    飛雄有气无力地着清理干净自己的身体,爬上了床。

    我想要的,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只有一个。

    现在,我将那个最想要的东西紧抱在怀中,从头到脚都笼罩着香甜的气息。

    脸贴脸,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他咬上我的唇。

    我也反击回去,轻咬上他泛红的嘴唇。

   「你还要这样抱多久啊?」

   「嗯—…再抱5分钟。」

    还想继续这样呆一会。

    想继续埋身于这片像棉花糖一样柔软、蒸腾的甘甜空气里。

    ——在这个7月20日的、被施下不会解除的魔法的、午夜11时55分。

    Fin

【及影】【小说翻译】Marshmallow Day【前篇】

作者:椎名猫彦

翻译:peachsoda(loft)

及川生日前,两人身上发生的不思议事件。视角是及、影交替展开的。

当时青城的班级设定还没出来,所以文章里及川和岩泉是同一班级。

【1】

  距7月20日

  还有、10天。

 ▆ Marshmallow day ▆

 仔细一想,今天一早开始就有些诡异。

 关好了的电灯莫名闪了起来、英语课上电子字典出现了乱码。

 练习前鞋带断了、体育馆旁边跑过了一只黑猫。

 连天色都阴沉浑浊下来,耳边能听到远方传来的雷声。

 这是一个即使发生再荒唐的事,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日子。

 「及川前辈」

  休息时间,在室外的水池边洗脸时,听到有人向我搭话。

  是陌生的声音。我关上水龙头看过去。

 「及川徹前辈。」

  一个女生看着我,轻盈地说着。

  茶色的头发扎成一束,向我低头问好时能看见她碎花图案的发圈。

  (…87分)

  看到女孩子时,总会不自觉地给她们的外表打分。

  ——这次的分数相当高。

 「你好。」我笑着回复。

  「不介意的话,请用这个。」

   她递给我一条毛巾。

   ——没见过的面孔。我看向她的室内鞋,企图推测出她是几年级。

   这么可爱的女生,我至少会知道她的名字和年级。

   我们学校哪个年级的室内鞋是粉色的?

   「谢谢。」

   我接过毛巾擦拭打湿的脸,接着歪头露出一个微笑。

   女孩子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伸出纤细的手腕递过一个纸袋。

   「如果可以的话,请收下尝一尝。」说完她莞尔一笑。

   「真可爱」我心里暗想。

   我兴致满满地收下纸袋,向里面望去。塑料纸里包着白色的点心。

   (棉花糖…?)

   包装的手工制作感让我本以为里面会是曲奇、松饼之类的烘焙点心。

   意外的礼物让我有些惊喜。

   问问她的名字吧。

  「谢谢,话说回来你、」

   抬起头时,眼前已空无一人。

  「诶?…诶诶?」

   我急忙环顾四周。只能看到棒球部员们跑步的身影。

   她是一声不响地急速逃跑了吗?

   虽然有些吃惊,我还是拿着包装袋返回了体育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还真可爱。

   要是是黑色短发的话,再加10分也不是不可能。

  「慢死了混蛋川!你被冲进下水道了吗!?」

   小岩已经开始练习后的总结会议了,我急忙加入。

   结束之后,被他吐槽了刚才的毛巾。

  「这个童话风的毛巾是怎么回事啊,上面还印着‘LOVE POWER’。」

  「诶,小岩你什么表情啊,像江头2:50*似的。」(*:日本搞笑艺人,图片大家自行度吧)

  「谁像江头啊混蛋!」

  「疼!不是不是、这个是一个超级美少女…」

   被小岩踢中后,我正准备开始炫耀刚才遇到的可爱女生。可是,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违和感。

  「咦?明明超级可爱的…?啊咧?想不起她的长相了…」

   我试图想起那张87分的脸,但记忆里只剩一片模糊。

   记得她的马尾辫,但身高什么的已经暧昧不清。

  「诶…怎么回事,好恐怖。」

  「你是碰到狐狸了吧!」小岩的脸阴森地扭曲起来。

  「真奇怪…」带着不快的心情我走出了体育馆。

   回到部室后,我拿出手机。一条新信息也没有,我更加不爽了。

   我无奈地简短打下「刚结束」几个字发了过去。

   看时间他那边肯定早已结束练习,也不知道发条简讯过来,让人火大。

   没一会我收到了回信。

   肯定是忘记跟我联络了吧,看到他「还有10分钟就到仙台站了」的回复,我一阵头晕。

  「可恶!」忍不住对着电话大吼出来,把旁边的金田一被吓得身体一震。

   我飞速换好衣服,为了节省时间直接把领带和那个小纸袋一起塞进了包里。

  练习后本已十分疲惫,可我还是拔腿向车站跑去。

  皮鞋的底不会被磨薄了吧?

  在看见仙台站的一瞬间,我停下了脚步。深深吸了口气,开始慢步走过去。

  我走上宽大的天桥,在通常的碰头地点的长凳上,看见了那个黑色的头。

  他紧紧盯着花坛里盛开的花。

 「这家伙跟花还真不搭」我一边走近他一边想着。

 「在看什么呢?」

  我可是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的。

  才没有因为他在等我而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今天也只是正好有空才来见他、话说一开始也是因为他说喜欢我,我没办法才跟他交往的。

   ……每天都在心里找着这种不知在对谁解释的借口。

  「不是、那个花,总觉得长得有点像大叔的脸…」飛雄一脸认真地说道。

   花坛里初显枯黄的三色堇的花瓣抖动着,仿佛在提出抗议。

  「哦、这样…」

  听他一说,确实有点像。不过也不至于那么仔细地盯着看吧。

  我无语地在他旁边坐下。有点担心自己汗湿的衬衫有没有贴在身上。

  「好热啊…去吃冰激凌吧」

  出汗只是因为这临近傍晚仍高达30度的高温。

  我这么提议,想误导自己出汗的原因。但他只是淡淡回了句「没钱,不吃了。」

  话说他从上周开始,突然说「没钱了」。

   当然,零花钱的数量是有限制的。

   上了高中之后,如果和别人出去玩或者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时候没钱了,可不一点也不有趣。

   「为什么?」

   「…嘛、有点事…」

   区区飛雄却试图对我蒙混过关,让我有些恼火。

   算了,我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今天遇到个超级可爱的女孩。」

   我从书包里拿出那袋棉花糖给他看,「这是她送给我的」。听了我的话,飛雄皱起了眉毛。

   「是吗、唔!」

   ——我把棉花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棉花糖碰到他嘴唇反弹开来,我食指用力将糖按进了飛雄的口中,看着他一脸无奈地把糖吞了进去。

   「怎么样?没有奇怪的味道吧?」

   「让我试毒吗?差劲!」他一边擦着嘴唇一边满脸厌恶地说道,「只是普通的棉花糖。」

    我拿起一颗,抛向空中,接着用嘴接住。

   「混腻哈吧!」(很厉害吧!)

    我向飛雄炫耀刚才华丽的接球,但他完全没看向我这边。

    棉花糖在舌尖上融化开来。咽进喉咙,甜腻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头顶。

    我的视线无意中望向他的脖子,再看向他的侧脸。他一副仿佛在拼命思索着什么的样子。

   (完全在神游天际…)

    明明我就在旁边,还在想别的什么想这么认真啊?

    这不有趣。一点也不有趣。

    原本一直以来都是个显而易见的家伙。

    我叹了口气,站起身。

   「今天有点累了,回去吧。」

   飛雄沉默地跟在我后面,两人径直回了家。

   我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抬头望向天空。

   以为自己能读懂他的一切,原来这只是自我意识过剩吗?

   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能了解他。

   了解所有他的一切。

   要是能换进他身体里就好了。

   我躺在自己的房间里这么想着,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不知为何,我在飛雄家的床上睁开了双眼。

  【2】

   距7月20日

   还有、9天。

*

  早上,被陌生的铃声叫醒了。

  伸手摸索,声音是从被铺下面传来的。

  视野与临睡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但大脑一片混沌,还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怎么觉得这里有点像及川前辈的房间。

  我做了这样的梦吗?记得昨晚好像是梦到自己参加了猎人考试。

  放在平常,也许就倒头继续睡了。但今天总觉得枕头的硬度不太舒服,反而失去了睡意。

  被铺下依旧传来细微的铃声。

  我逐渐清醒过来。

  「嗯…?」

   眼前是似曾相识的天花板。

   我支起身体,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接着转了转脖子,关节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头发扫过耳朵。

  「咦…?」

   这里怎么看都是及川前辈的房间。我昨天留宿了吗?

   不对,昨天应该径直回家了啊。

   想一问究竟,但他人却不在房间里。挂在墙上的制服表明着他应该还没出门。

   我打了个哈欠。——感到肚子饿了,磨磨蹭蹭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身上穿的是及川前辈的T恤,可自己的随身物品一个也没有看见。我歪起头,试图回想起昨天的经历…

    ——上学、部活、然后急忙赶向仙台站。及川前辈看起来有些没精神的样子,我拼命地观察着他。

   因为某个原因,我最近一直都在密切观察着他的举动,并拼命努力试图不被直觉敏锐的他发现。

   在人行横道告别后,我回了家。接着吃饭、洗澡、在看着漫画等着头发风干的时候,不知不觉间…

  (睡着了…)

   我确实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过去的。至此的记忆十分鲜明。

   可为什么现在会在及川前辈的房间里呢?

   我努力思考着,突然灵光一闪。同时,背后一阵发凉。

  (梦游症…!)

   虽然听说相关的传闻,但没想到自己会患有这种病。

   我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要是被他误会「喜欢他到无意识地梦游到他家里」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这,不禁抱住了脑袋。

   突然,手指触碰到了蓬松的刘海。

   在察觉到违和感的同时,听到了玄关传来的动静。

   及川母亲的声音,和谁大踏步迈过走廊的脚步声。

   突然,刷——,房间的拉门被打开了。

  「飛雄!」

   我的声音、我的嘴巴、

   我的脸、我的身体、

   在我眼前呼唤着我的名字。

  「啊?」

   过于冲击的现实让我不禁双手撑地,惊讶地合不拢嘴。

  「果然!飛雄变成我了!」

   眼前的 “我”无力地垂下头,身穿制服,一副混乱的样子。

   怎么会有两个我啊。我一头雾水地按住脑袋。

   在我抓起自己头发的时候,另一个我突然飞扑过来。

  「哇——!你轻点抓,秃了怎么办!」

  「说什么啊…诶?」

   我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缠在指尖上的头发也跟平时的触感不一样,我慌忙站了起来,跑到镜子前,看向自己的脸。

  「诶、诶、及、川前辈…?」

   我惊讶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眼睛好干,我眨了眨眼。

   接着回过头,向另一个我问道「莫非,你是及川前辈?」

  「啊?现在才反应过来?一般人一醒来就会发现了吧!你是白痴吗?」

   低沉的怒吼忤逆这我的神经,这声音让人十分不愉快。

   「这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办啊!在做梦吗?」

    我无法理解与接受这个现实,只能不停地用手捏着脸颊。

    柔软的皮肤被拉起,伴随着阵阵疼痛。

  「不是做梦。我一起来发现自己变成你了,也超级吃惊!」

   顶着我的脸的及川前辈面无表情地摊开双手。从他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惊讶的神色。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我们应该是灵魂互换了。我变成了及川前辈,及川前辈变成了我!」

  当我说出目前得出的结论时,他伸出手掌拍向了我的头。

  「嗯,知道了,我一早就知道了!亏你现在才发现还能一副满脸得意的表情!真是天才啊!」

   在用我的声音以极快的语速骂完后,他抱怨道「这张嘴也太不灵活了!」

   就算你这么说,我又不像及川前辈你一样总是说个不停。

  「啊、已经八点了。你先换好衣服!准备去学校了!」

   及川前辈看了眼房间里的闹钟开始着急起来。

   我也突然想起了晨练的事。

  「诶、去学校是我去青城、及川前辈去乌野吗?」

  「当然啊,不然还能怎么办?」

   虽然事实如此,但我的头脑还一时没办法跟上节奏。

   只好听从他的指示,换上制服、拿起书包。

   及川前辈吊起眼角揪住我的头发说「给我把发型整理好!」

   在他摆弄着我的头发的时候,我一直死死地盯着眼前自己的脸,找到了几根倒长的睫毛。

   昨天眼睛疼原来是这个原因啊。

   及川前辈用发蜡帮我整好发型后,被铺底下又传来了声音。

   啊、手机。

   想起这,我把手机从被子下掏出来,递给及川前辈,他看到现实画面后沉默了。

   「呜、夺命call吗…!」

    说完扯住我的手臂,「总之,快点!」

   「请等一下及川前辈!」从自己的嘴里传出及川前辈的声音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站在原地,看向抬头望过来的及川前辈暴发出我的不满。

   「原来视线的高度差有这么大吗!气死人!」

    明明只有不到4厘米的差距,体感起来却有这么大的差别。

    想到他一直都闭口不提,觉得更火大了。

    及川前辈脸上是我一贯的表情。脸上毫无波动、有些气馁地低声嘟哝着「啊、嗯、这样」。

    他用我的身体对他母亲说「及川前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放学的时候我也会一起。」学的还挺像,这让我有点佩服。

    话说回来他挺有模仿天赋的的。

   我们两人一起走出了及川前辈的家门。

   拿着手机,约定一有什么状况就马上联络对方。

   「听清楚,飛雄。今天练习给我请假,就说身体不舒服。我也一样。注意不要让别人起疑心!」

   「及川前辈你才是,别忘了喝酸奶啊!千万不要忘了!」

   我们一边小跑一边对方叮嘱着。及川前辈深感不安的样子,满脸扭曲地说道「不会出问题吧…」总之,具体的事情先留着以后再讨论,在人行横道处分开后,及川前辈向坡道的方向跑去。

   心中的混乱逐渐平复下来,我开始慢慢接受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人类的适应力还真是强大。

   到达青城时已经过了晨练的时间,响起了上课铃。

   (那个、)

    我一边走一边打探,好不容易找到及川前辈的鞋柜,换上了室内鞋。

   「及川?早上好——、今天睡过头了?」

   一个长头发的女生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僵硬地回了句「早上好。」应该是他班上的同学吧。我跟在那个女生后面上楼、走进及川前辈的教室。正盘腿坐在窗边座位上的岩泉前辈一眼就看到了我。

  「及川!你这混蛋、」

   看到怒骂出声的岩泉前辈,我条件反射地低下头,用敬语向他说道「早上好。」这是中学时候养成的习惯。

  「啊…、哦、」

   他皱起眉,收回了嘴边的怒吼。

   我四下张望着向他走过去。

  「我的座位…在哪来着?小、小岩!」我本意挤出一个笑脸,只见岩泉前辈睁大眼睛呆在了原地。

  「你这家伙、怎么了…表情这么可怕、」

   岩泉前辈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看来吓得不轻。

   我有些不安地走到他告诉我的座位上坐下。

   正好邻桌的女生看向这边,我对她露出一个及川前辈式的微笑,她马上就移开了目光。

   不知道我学的正不正宗。也许意外地很像呢。

   没等我先提出早退,就被岩泉前辈赶回了家。

【3】

   距7月20日

   还有、8天。

  *

  在洗脸台边刷牙时,顺便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

  但脸颊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

 「好僵硬!」

  表情肌一点动静都没有。

  嘴角只能抬起一边,怎么看起来都是在冷笑。

 (也难怪…)

  想一想平时飛雄就能理解了。那家伙基本都用眼神来表达。

  嘴巴不利索,话也很少。不擅长说明,想解释什么的时候只会让听者越来越迷惑。

  与此同时,他的感情全部会通过眼神流露出来,不知道他自己注意到没有。

  可现在,在他身体里的是我,能做到他平时做不到的事,说出他平时说不出来的话。

  「最~~喜欢、及川前辈了」

   我尝试着对镜子说道。空荡荡的洗脸间里回荡起令人恐怖的低沉的声音。

   「不行、一点也不心动…」

   虽然是出于一时兴起,但这副一点也不适合可爱风格的脸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缩起腰板,走出了洗脸间。

   飛雄在房间里努力地看着我写给他的注意事项。

   昨晚虽花了一晚上时间让他记住了身边同学的名字和长相,但保不准他睡一觉起来就忘了。

   他蹩脚的演技肯定引起了很多怀疑吧。

   只是问几句话,就能轻易想到他的反应。

   最糟糕的是当事人却一副自己扮演地很成功的样子。

   我这边倒是相安无事,这也是因为飛雄平时就跟班上同学没什么交流。

   今天我也万般谨慎,自然不想让他那边也有所疏漏。

   飛雄叠起B5的打印纸,收进口袋。

   他站起身,直直盯着我,我无言地上前帮他系好领带,仔细打量起眼前无表情的脸,不禁暗想,「我长得还真帅」。

   小声感叹出声后,我脑内一闪,又重新说了一遍。

  「及川前辈、真帅…」

   心里稍微咯噔了一下。

   仿佛无法抑制内心翻腾的情绪一般,飛雄恍惚地声音在屋内响起。

   「你在说什么啊?」

    用不着这么冰冷的眼神看我吧!——我反瞪回去后,飛雄移开了视线。

   「请不要、盯着我看。」脸也扭向一边。

   什么啊!明明用着我的身体,但还是一点也不懂气氛。

   「为什么?这不是你自己的脸吗?」

   「所以才不愿意。」

   「不是挺有趣吗?啊、说个黄段子看看!」

   「你是小学生吗!」

    飛雄锤了一下我肩旁走出了房间。

    追上去后,看到他乖乖地在玄关等着我。

    虽然外表是我的样子,但这样的行为还真不愧是他。

   在换回来之前,我们决定轮流在对方家留宿。

   今晚会在飛雄家过夜——飛雄跟我的母亲报告过后,推开了玄关的门。

  「话说回来,我还要当多久及川前辈啊?」

   走在路上,飛雄有些不满地问我。

  「谁知道呢?」我按摩着脸颊上僵硬的表情肌回答道。

  「怎么才能还原呢?」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活动着嘴边的肌肉试图让其更灵活一点。

   我自然也做了不少了的调查,但怎么都找不到原因和解决办法。

   飛雄满脸严肃地低声说道「不快点换回来的话…」,后半句话消失在了车辆经过的噪音里。

  「再见,今天住飛雄家哦。」

    我挥了挥手向他别。登上坡道的途中,突然想到这样每天见面还是中学之后头一次。

    因为不在一个学校,每次见面之间都要先找个借口。

    飛雄是如此,我每次见面时也总是装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他的手机里第一个保存的联系人是我。

    对他的独占欲越来越强,在已经无法找借口欺骗彼此的时候,飛雄问我「为什么要跟我见面?」

   我反问道「飛雄你呢?」,他淡淡地回答「大概是因为喜欢吧」,一下子狠狠地击中了我的心脏。

    这场忍耐力的比赛,是他输了。

    我只是回了句「那就在一起吧。」

    不管真实的心情如何,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先承认‘喜欢’的是他。

    所以,我被溺爱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可是,他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一点爱的表现。

    抵达乌野,到处都是可爱的女孩子,让我不禁左顾右盼。

    飛雄邻座的女生也是,还有些青涩,但也是相当的可爱。

    有些陈旧的上课铃声响起,一天的课程开始了。

    虽只差了两学年,可身边的高一生们看起来就跟小孩一样。

    昨天就注意到了,飛雄的笔记本上基本什么重点都没写,还沾着口水的痕迹,让我时不时认真地开始担心起他的笨蛋程度。

    (…啊,今天有英语的小考)

    看着黑板上的日期,我想起了自己的课程。

    不要让分数太难看啊,就算用上高超的作弊技巧也行…我祈祷着——当然这对飛雄来说是不可能的任务。

    下课时间,班上的男生过来搭了点话。

    只是一些关于昨晚足球比赛结果的闲聊,可我没想到平时还会有人来找他说话。

    我一边聊一边跟着那个男生走向其他课程的教室。看过乌野的主页后,对学校构造也有了个大致的印象。

    将酸奶和炸鸡便当填入肚子后,午休时间也结束了。

    钱包里真的只剩下一点零钱。

    这个钱包是我用过之后给他的二手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他一直用到现在。

   我提心吊胆地走向部活室。现在开始要进入危险地带了。

   打开门,迎来的是狭小、脏乱又充满‘男人味’的部室,跟我们部完全不一样。

   我一边内心感叹着私立学校设施的完备一边换着衣服。突然周围开始嘈杂起来。

   「喂、影山!你肚子不疼了吧!肯定吃了地上捡的东西吧——」

    二年级的二人组拍了拍我的背。

   「已经没事了」我答道。

    大家陆续走出部室,这时小个子也跑过来问「你捡什么吃了啊?」

    怎么说呢,我还不太习惯这种大家庭一样自由的气氛。

    到达体育馆后,低年级开始准备场地,好久没有张过网了,还有点怀念呢。

   「影——山」一声温柔的声音传来,同时感到有手放在了我头上。我转过身,看到了一脸爽朗的笑容。

   「肚子没事吧?不是捡了地上的栗子吧——」

    爽朗君来回摸着我的头。

    像看到了ムツゴロウ(*畑正憲:日本有名的自然动物学家、作家)一样的感觉,我往后退了一步。话说他离得还真近。

    还有,你们是有多深信“我”会捡地上的东西吃啊?!

    正准备回答‘没事’时,他凑过来看向我的脸。

   「不舒服的话要说哦?就算不说,要是被我看出有不太舒服的样子,就马上回去。不然,你肯定要强撑着练习的。」

    爽朗君用他爽朗的额头,贴上我的额头。

    在极近的距离下说道「嗯。没有发烧」,然后笑着移开了脸。

    我呆滞了几秒后,感到胃里涌起一阵烧灼感。

   (你是他男朋友吗、)

   连我都没做过的动作,他却像每天都在做一样自然。

   平时,他也这么随便地对飛雄如此温柔吗?

   飛雄是怎么想的呢?会不会感到有些害羞?

   这一点也不有趣,我感到焦躁不安。

   这么直接地到处卖弄温柔,真是让人反胃。

   (不过,只是温柔而已,才不是爱)

   我心里大叫着:我可是知道很多你不了解的飛雄。

   当然,他听不见我的呐喊,我也只能抱着内心的纠结继续开始练习。

   解散后,我给飛雄发了条信息。

   等他回信时,顺手点进了通讯录。

   我的号码还稳稳地待在第一位,但是被放进了【北川第一】的分组里,这让我很是不快。

   翻开信息界面,跟我比起来,他与爽朗君和主将君之间的联络反而更多——我更加不能接受了。

  (一点‘特别感’、都没有…)

  明明脸和身体都变成了飛雄。

  但他在心里是怎么看我的,我依旧一无所知。

  【4】

   距7月20日

   还有、7天。

  *

   提前出了家门,和及川前辈道别后,掉了个头向青城的反方向跑去,在第二个转角处向左拐去。

   不久,眼前出现了一段石阶。

   我平复下急促的呼吸,两级一跨跑上了台阶。

   顶端处的狛犬雕像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上次来这个神社是在四天前。

   那时我还是自己原来的样子,不知道神仙大人能不能认得出来。

   走进鸟居,站在钱箱前拿出了钱包。

   啊、这是及川前辈的钱包。

  (先暂借500円。)

   我在心里向他声明之后,将金色的硬币丢进了钱箱。

   摇了摇眼前的绳子,听到了摇铃的声响。

   我鞠了个躬,合了两次掌。

  「早上好,说来话长,我是四天前来过的影山飛雄。」——我向看不见的对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和及川前辈互换了身体,但之前的那件事还是会自己努力试试。」

  为表谢意,我再次低下头。

  说完,我急忙跑下石阶,不然就赶不上晨练了。

  在跳下最后一级台阶时,闻到了一阵似曾相识的香甜味道。

  我向青城跑去。

  昨天,把金田一吓到了好几次。

  岩泉前辈也苦笑着对我说「你在生什么气啊?」,——我明明很开心地在打着球啊。

  晨练集合后,我尽力自然地、尽我所知地像及川前辈平时那样行动。在我习惯性地准备收拾场地时,手里的球网被其他队员慌忙地抢走了。

 「我说你啊…」

  来到教室后,岩泉前辈一脸严肃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复了声「是」之后,他叹着气问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教室里仍旧嘈杂,斜对面的女生们围成一圈聊得火热。

  岩泉前辈在我旁边的空座位上坐了下来。

  这里的黑板、桌椅、窗户都干净又整洁。

  「什么事、是指?」

   我一瞬间有些焦虑,不会是灵魂互换的事被发现了吧?

   岩泉前辈只是打开手机,举到我面前。

   影山飛雄、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我吓了一跳。

   岩泉前辈没有漏看掉我的反应,小声说道「果然。」

   不好、暴露之后的对应法是…

   我按住胸前的口袋,想看一看那张写满注意事项的纸。

   在我拿出纸条之前,岩泉前辈先发话了,「这回、又是为什么吵架了?」

  「麻烦死了」,他一边抱怨一边点开短信画面,「会帮你找找原因的」。

   岩泉前辈一脸‘打起精神啊’的表情看着我,就像照顾小孩的父母一样。

   我全身绷紧了,这就是所谓的“友情”吧。

   虽然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总之我还没有暴露。

   岩泉前辈打着短信对我说「趁在恶化之前解决还来得及。」

   我张着嘴,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睛,还真是容易干涩。

  「反正肯定是你的错吧?把真心话说给他听不就好了、」

   「啊、嗯…」怕引起怀疑,我只能敷衍地应和着。这个反应一定是我这几天来最像他的一次。

   真心话、是指什么呢?

   岩泉前辈有时会突然和我联络,虽然每次都很突然,不过内容都只是些日常闲事,我并没有特别在意。

   现在想起来,时机也太不自然。如今总算知道了个中玄机。

  「我、看起来有这么不正常?」

  「你不正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犯病的时候基本都是因为影山。」

  「犯、病…」意外的现实让我有些坐立不安,我闭上了嘴。

  「每天都要听你那些‘跟他约好了却不联系我’‘我昨天说过头了’之类的抱怨,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

   平时的及川前辈,总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对我一直都是满不在乎、可有可无的态度。

   他的世界那么广阔,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我在他心里占据的位置一定只有微不足道的一角吧。

   可是我,每次跟他见面时总是拼命忘我地——连要事先联络他都被抛到了脑后。

   比起浪费时间发短信、想更早一步地靠近他。我是这么想的。

   桌上岩泉前辈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打开屏幕,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他问‘及川前辈现在怎么样了?’。影山也很在意你呢。」

  ——不、他在意的点应该跟你想的不一样。

  想到两人会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聊着和自己相关的事,我感到十分难为情。

  我小声对岩泉前辈说了声「去一下厕所」,离开了座位。

  脸像燃烧了起来一样发烫。

  我走进男洗手间,站在镜子前。

  看向眼前及川前辈的脸。一瞬间,心猛烈地跳动一下。

  啊、这也理所当然、我现在是及川前辈。

  但是,看到镜子的刹那还是十分吃惊。

  我本以为自己肯定满脸通红才逃走的。刚才自己的身体热得仿佛着了火一样。

  但镜子里倒映出的脸上一点红晕也没有,完全就是平时的他。

  一脸无所谓的、满不在乎、对我可有可无态度的他。

   我看向镜子,觉得不可思议,心跳得再快他脸上却毫无波动。

  (及川前辈这个人…)

   内心想的和外在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我顿时有些释然了,一直以来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为此而烦恼。现在想来,他掩饰地这么周到,我看不透也是自然。

   不、但是、一定。总会有露出破绽的,他又不是机器人。

   我跟镜子里那个别扭的人对峙起来。

   就算表情上天衣无缝,但还有其他地方有所疏漏,比如声音、比如口气。

   「飛雄」我试着用他一贯的口气叫出自己的名字。

   「嗯——飛雄、飛雄…」

    总感觉有些违和,我继续开始叫着「飛雄」。

   「小飛雄」

    我试着抬高声调,歪着头想了一会,又做出了一个决定性的表情。

   「飛雄…!」摆了摆架子,但还是感觉不对。

    怎么都无法发出和我记忆里一样的声音。

    似乎缺少了点什么,无法一致。

    我叹了口气,放弃了。

    结果、我对及川前辈一还是点也不了解。

    眼看马上就要到那个日子了…

    走廊上渐渐安静下来,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转过头,岩泉前辈站在身后一脸同情地看着我。

    什么时候来的啊?他的眼睛里满是怜悯。

   「果然…还是帮你叫个救护车吧?病的不轻啊…」他之后的话,消失在预备铃声中。

   【5】

   距7月20日

   还有、6天。

   *

   昨天睡得前所未有地沉,可一醒来马上开始犯困了。

   我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

   明明几乎都没进行什么脑力劳动,他这身体构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飛雄?」

   起来后没看到他的身影,我从床上爬下来。电子闹钟上显示现在已经是周末的午后。

   我昨天好像转钟之前就睡了吧。

   居然就这么睡过了大半天,我心下一惊,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又接着发了会呆。

   果然头发短一点要轻松许多。

   我再次打量着这间来过多次的房间。

   虽然比我房间小一点,但我不讨厌这个地方。

   窗边放着张挺专业的书桌。大概是刚上学的时候祖父母满怀期待买给他的吧,老旧过时的台灯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桌上一件学习用具都没有,只有一个似乎是赠送品的地球仪被堆到了角落里。

   通常,上了高中的时候都会丢掉换个新的,或是自己改造一下房间的布置。这里常年不变的一切,诉说着飛雄对生活方面的漫不关心。

    书桌配套的那把能调节高度的椅子即使调到最高,坐起来也不太舒服,我坐上去,手臂撑在桌上托起脸,看见了一张小小的便条。

    在什么资料的反面,鬼画符一般地写着「我出去一下。早上起来请记得喝酸奶」。

    拜拜、等会见——虽然他听不见,我还是自言自语地回复道。

    再次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

    这样夏日风情的、如同棉花糖一样的云朵今年还是第一次见。

    房里有些闷热,我打开窗。可室外的空气更加炙热。

    出于好奇,我拉开他书桌的抽屉。抽屉里空空的,放了什么东西一目了然:倾斜笔身时图案会变化的圆珠笔啊、礼品店里卖的小瓶里装饰的球藻啊之类的。

    旁边的抽屉里放着已经不走了的手表和保险公司的文件,还有一把小拇指大小的钥匙。

    我将手伸向右边的三层抽屉。

    最上层放着中学时候的成绩通知表。打开之后我不禁笑了出来。

    不太好看的分数中,只有体育比较高,还写着全勤奖。

   通知表里写着「对自己十分正直坦率」这样不痛不痒的赞扬,那条「请锻炼一下和周围的协调性吧」的评语让我不禁苦笑。

    大人们是怎么看飛雄这样的学生的呢?我用手指摩挲着‘全勤奖’的印章想着。

    将通知表放回原处,我打开第二层抽屉。

    差不多该发现小黄书了吧?可里面只有《月刊排球》的剪报和其他排球相关的东西。

   (…咦、)

    只有最下层那个较为宽阔的抽屉打不开。

    似乎是上了锁,拉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我看了看钥匙孔,心里有了答案。——刚才看到的那个小拇指大小的钥匙。

  当我正准备再次拉开右侧抽屉的时候,听到了呼唤飛雄的声音。

  啊、现在我就是飛雄啊。

  我答了声「是」之后,飛雄的母亲又叫到「过来一下——」

 「好的好的。」

  走进饭厅,飛雄妈妈围着围裙指着餐桌说道「帮忙包下饺子。」

  桌上已经摆好了饺子皮和馅。

  全天下的家里都一样,妈妈的「过来一下」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下”。

 「快点。」

  她语气里不由分说的压迫感让我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

  以前对我的时候可是相当亲切的。

  怎么包来着?我一边回忆着一边将馅料放在皮上。

  包了几个后,开始逐渐掌握了诀窍。

  「哎,现在包得不错啊!以前总是包的乱七八糟的。」飛雄妈妈看着我并不太整齐的饺子,笑着说道。

  如果这都叫包的不错,他以前是包成什么样啊…?

  「做这么多饺子干嘛?」我看着堆积如山的饺子皮问。

   飛雄妈妈反问道「今天,徹君要来吧?」

   啊、原来是为我包的啊。

   这样一想,这庞大的数量渗透出满满的爱意。

   心里油然升起种能轻易吃光的自信。

  「啊,是的。他喜欢吃饺子,应该会很高兴吧。」

  「那冷面喜欢吗?」

  「嗯,也喜欢。」

   听到我的回答,她露出满意的微笑。

   餐厅里空调开得很足,我心里却充满着暖意。

   我为了自己,鼓足劲包起了饺子。

   打开的电视里传来各地的最高气温的播报。

  「徹君,总是和你一起没关系吗?」

   她突然抛出一个爆炸性的话题。

   我感到她话还没有问完,姑且先颤抖着反问道「诶?怎么了?」

  「他没有女朋友吗?」

   看着她纯粹的眼光,我突然觉得餐厅里的空气一下子热了起来。

  「诶、啊…应、应该没有吧…」我内心动摇,手里的饺子馅都飞了出去,出了一身冷汗。

   也没做什么坏事,但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罪恶感。

   不知为何,有点想对她说声对不起。

  「长得那么受欢迎,反而很难找到对象吧…」

  「啊…嗯、不清楚呢…」

   我一个人暗自窘迫起来。罪恶感和背德感紧紧地笼罩着我。

   切着黄瓜的飛雄妈妈肯定不会想到吧。这个徹君,居然和自己的儿子正在交往。

   而且是从中学时候开始就染指了。

  (真是对不起…)

   我在心里对她道了个歉,默默地包起饺子。

   正好还剩最后一个的时候,玄关处的大门打开了。

  「我回来…打扰了。」

   感觉到了我们的存在,飛雄也走进餐厅。

  「欢迎」,母亲笑着向他打着招呼。

  「刚刚正好在聊着徹君的话题呢。」她恶作剧的孩子一样调皮的笑容让我心里一寒。

   这个话题快跳过吧!来聊聊饺子吧!

  「妈、妈妈、饺子做好了!」

   不顾我的焦躁,飛雄歪着头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在聊些什么?」

  「在说你有没有正在交往的人呢。」母亲的声音十分愉快。

   飛雄、顶着我的脸,一脸无所谓地指着我问道,「啊、在说他吗?」

   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承认了,是他家没有隐藏秘密的习惯还是只是他比较奇葩?

   就跟通知表里写的一样,「对自己十分正直坦率」。

   (完、完了…!)

    绝望中,耳边传来汽水饮料的广告曲。下一秒,飛雄妈妈的笑声在餐厅里响起。

   「哎呀,那就让徹君来当我们家女婿好了!」她笑着说。

    不知道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在开心,总之话题岔开了,我松了口气。

    飛雄走到我身边,紧紧盯着我包好的饺子。

    我小声对他说「对这双笨手来说,包的还不错吧」,他有些不服气地板起了脸。

   「我包的更好!」他背过身。

   「那等换回来之后来场比赛吧。」

    这双手真的是太笨了。——听到我这么说,飛雄的眼底燃起了斗志、

   「正有此意。」

   (换回来的话..吗?)

    真是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啊。

    TBC

【及影】【小说翻译】ふざけんな、にやけんな、のろけんな

     ふざけんな、にやけんな、のろけんな

p站地址:id=7119411

作者:くつ下

翻译:peachsoda(loft)

     少女心的及川桑x男前的影山君

 「啊————————————!!!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小岩大~事~不~好了!!」

  午休时间,我冲进隔壁的教室,抱着青梅竹马的桌子叫了起来。叫到第N声的时候感觉自己都倒嗓了,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SOS! SOS! 」我摇晃着桌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一半。小岩咂这嘴用脚踹了下我小腿。痛得我一激灵蹲了下去,看到这坐在前面的男生出于同情把座位让给了我。

   我把椅子转向小岩一屁股坐下去后,先翘起二郎腿,摆了个忧郁地遥望远方的帅气造型。这时和正好看到正穿过走廊的松川,我向他挥了挥手。

   「….不好了小岩」

   「哦这样啊,遭到天罚了吧。」

   「好过分!」

    我看向即答的小岩,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了便当。啊,有炸鸡块和烧麦。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不公平!

   「你好烦啊!不好了不好了的,到底是怎么不好了啊!」

   「是飛雄大事不好了啊!」

   我压低了声音沉下视线,小岩终于开始对这个话题提起了点兴趣,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是影山?」

    「恩」

    「…不会是,受了什么不妙的伤吧?」

     本性单纯的他但心地皱起了眉头。

    「不是啦。是因为飛雄他太男前了我很困扰啊!」  

    「啊?」

    「飛雄太帅了,怎么办啊?」

     小岩盯着我的脸沉默了30秒。我跟他这样无言对视好像还是第一次。正想趁机会难得握住他的手的时候,他突然开始发问了。

   「完全搞不懂你在说什么。影山,从以前开始就长得不错啊。怎么,你现在才注意到然后觉得受到了惊吓?」

   「不是。我老早就知道飛雄只要不说话就算的上美型,我指得是他性格这方面太帅了!我和他不是在交往吗?但他比身为男朋友的我还要有男子气概这不是很不妙吗。所以,现在才要找男前度NO.1~虽然跟受欢迎程度不成正比~的小岩来商量啊。」

  「喂!」

  「嗯?」

   小岩放下手中的筷子抱起了胳膊。   

  「我想吐槽的地方太多了,你先让我问一句。…你和影山在交往?」

   「恩,没错。」

  「我都不知道。」

  「不会吧?我还以为这一开始就跟宇宙的真理一样。」

   小岩面无表情的把视线转向空中,望向天花板,看了我一眼,又望向地板,再看了我一眼,之后向教室四下顾盼了一周。其他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对话和午饭当中,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春高结束之后。所以说,也刚开始没多久。」

    现在是二月份…我翻开了脑中的日历。看到飛雄在球场上的活跃,心中的气愤、嫉妒、憧憬、承认、欲望……各种感情混在在一起突破了临界点…总之那之后满脑子都是他的事。明明是为了向他发出第N次宣战布告而去找他的,却鬼使神差地说出了「我喜欢你」这种话。

   小岩盯着我的眼睛叹了口气。

   「…这样啊。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不去纠结那些有的没有。不管这么样,你们俩从中学开始就互相执着。话说回来,男前有什么不好,他也是男人啊。」

   啊,这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的小岩果然有男子气概啊。

  「确实,男前起码比很逊要好。但是那种不知不觉想让他抱的那种男前就很困扰啊!」

  「我又无所谓。」

  「薄情!这样,你稍微想象一样…

   …人潮涌动的仙台车站前的大街上。迟到的我。

   在人群之中找不到飛雄的身影正着急的时候,我不小心和一个大块头的路人撞上差点摔跤。心里正想着「糟糕」的时候,有人过来抱住我身体拉住了我。

   “谢谢….诶,小飛雄?”

   “你在发什么呆啊。走路的时候请好好看着前面。”

   他的语气有点焦躁,但与其语气相反的担心的皱起了眉毛。

   “人多的时候,请抓着我的手臂。”

   如少女般面红耳赤的我,及川徹,身高184。」

  「……」

  「雪花飞舞的无人公园,还是迟到的我。  

   “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话说,”

   飛雄站在路中间把我散开的围巾重新围好,弯着眼漾出一个微笑。

   “是跑着过来的吧?”

   如少女般面红耳赤的我,及川徹,身高184。」

   「……」

   「穿过住宅区那头的小咖啡店。依然迟到的我。」

    进店环顾了下四周,看到了坐在店角落里被数个女大学生围着的飛雄的身影。

    “你是一个人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聊聊天?”

    “不好意思。我在等人。”

    “诶~~女朋友吗?”

    “不是,是比这个还重要的人。”

  如少女般面红…」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耳赤的我,」

   「都叫你闭嘴了!」

    难得我刚进入状态,小岩伸出手在面前摆出个STOP的手势。

    「这确实不太妙啊。把你衬托得跟女主角差不多…。影山还真是个让人恐惧的男人啊」

    我撑在桌子上探出身体。

   「我说的没错吧!」

   「啊,还有,你也迟到太多次了吧混蛋川。而且你模仿影山模仿地超极烂。」

   「好过分!迟到的问题我下次会注意的。重要的是怎么让小飛雄比我还少女地说出“及川前辈请抱我吧”这种话?」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说。」

   「现在放弃还太早了吧!」

     我坐在一副冷漠脸重新拿起便当开吃的小岩前面握紧了双拳。

    「喂你们在聊些什么啊?」

     这时,拿着面包的松川和花卷大驾光临了。肯定是刚才和他对视的时候被他注意到了这边有好玩的事于是把花卷也给拉来了。两人借了附近的空椅子搬到小岩桌子的两边坐下。从一堆面包中拿出了一个丢给我。

    「你们愿意听吗?实际上是因为飛雄太男前了让我很困扰!太嚣张了!」

     谢谢,我一边咬着甜甜的面包一遍控诉着。

    「啊?为什么是飛雄….及川你别瞪我…影山君的男前让你困扰啊?你们在争女人?」

     我冲着说到一半笑起来的花卷板起脸。因为我经常提起飛雄所以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的全名。

    「怎么会,我们俩互相沉迷着呢。」

    「哈哈,我就说嘛。那个看起来一板正经的影山君和你抢女人什么的………嗯?」

     花卷像慢动作重播一样朝小岩看过去,又不禁再一次「………嗯?」地说了一遍。松跟他就像照镜子似的也做出同样的反应。

     「他们俩是在交往。及川和影山。然后混蛋川很想宠影山但影山一直太男前了让他很烦恼。」

     就这点小事。小岩说完又抱起手臂。 这时松和花卷对视了一眼。

    「是这点小事那就没办法了呢花卷」

    「……是啊。这点小事的话就让我们来搞定吧松川」

     两人猛然握了个手然后同时看向我「交给我们吧及川。」

     他们 80%只是单纯起劲了,剩下20%是在认真地说着。看着这两人,我表情也缓和了一点。

   「恩,主要就是怎么样才能让影山对你撒娇。」

   「让那个一本正经又自尊心很高的影山君…」

    两人托着下巴思索着。

   「啊,对了。虽然很老套,但让他吃醋怎么样?」

    没一会花卷就打了个响指。

   「吃醋?」

   「对。利用你很受女生欢迎这一点,让他嫉妒。让他说出 “请及川前辈只看着我”这种话怎么样?」

    我脑补了一下。

    飛雄垂下一向凛然的眼角,透亮的眼眸里含着泪水,手紧抓着我胸口的衣服….

   「…makki,这个点子太赞了。」

*

  「就一回也好」,我和以前对我这么拜托过的女孩子约会了。这当然不算出轨,因为我们连手都没有牵。

    傍晚时候,当我默守男生的本分把她到家门口时,她突然抱住了我。———柔软的胸部抵着我的身体,长发在风中飘散开,随风飘来一阵花香—— 这种情况下我都没有动心,这全部都是那个超狂妄的家伙的错。我说了些无伤大雅推托的话,跟她告了别。

    转过身,我看见黑色的群山投影在燃烧一般染满橙色的天空下。我强压下想跑起来的心情,加快了脚步。一边走着一边拿出手机,给飛雄发了个讯息。

    “谢谢。今天相处地很愉快。”

    再迟钝的他应该也会察觉到吧。我心扑通扑通地盯着屏幕,在到达约定好见面的公园前时,消息终于显示成了‘已读’。我在原地等了一会,但迟迟没有收到回复。

    我皱了皱眉向公园里看去,看见穿着运动服的飛雄坐在一个兔子造型的玩具上。就是那种下面连着弹簧,可以坐在上面摇晃的东西。那是给儿童用的,飛雄的腿因为太长而只能放在地面上。

   「…你在干嘛?」

    飛雄看到我来了,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摸兔子的耳朵。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挺可爱的…」

    白色的兔子的脸颊处涂着粉红色的颜料,看上去就像是因为飛雄的话而害羞了一样。

    哪里可爱了。我板起脸,跨坐到旁边的小马上。屁股感到一阵冰凉,我不禁裹紧大衣打了个寒颤。只穿了运动服加一条围巾的飛雄难道不冷吗?

   「你今天和谁出去了?」

    我刚想转过脸看向他时,被他突如其来的尖锐眼神给捕捉到了。清冷的表情让他的脸看起来更端正了,同时压低的声音让我的心不禁一哆嗦。飛雄依然跨坐在玩具上面,他倾过身体把脸靠向我,鼻尖凑到我的颈部轻吸了几口气。

    「有花的香味。是和女孩子出去的吧。」

      在颈边说话让我感到一阵酥麻。这一瞬间,我的大脑就跟处男一样地停止转动了。

   「…啊,恩。」

   「出轨了?」

   「…不是、这个、对不起。」

   「你们上床了吗?」

   「…….没有。」

   「接吻呢?」

   「没有。」

   「哦」

    回应了一声后,飛雄抬起头在无比近的距离差下盯着我。我可以一清二楚地看见他每根睫毛的根部。然后他就这样侧了下脸,无比轻柔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贴上了我的嘴。绢丝一般的黑发划过脸颊,泛过一阵柑橘香味——不知道是来自他的洗发水还是沐浴液。这阵细微的香气却比刚才那股浓郁花香更深深地抓住了我的心。我睁开眼看向他——「这算赔罪,这次就先原谅你了」他一脸从容地说出这番话。

   这是我和他第一次接吻,没想到居然是他先主动……。话说你怎么一副那么熟练的架势啊!

   我忿忿打向小马的头,手伸向还留着刚才余韵的嘴唇。融在夕阳余晖里,如少女般面红耳赤的我,

*

   「…………………………………及川徹,身高184。」

   第二天午休时,我向他们说了事情经过。小岩,松,makki三人一齐叹了口气。

   「失败了啊。话说你反正也没打算让对方目击到,没必要真的和女人去约会吧。大便啊你。」

   「一直以来的那个深谋远虑的及川到哪去了?」

   「你要在对方耍帅之前先下手为强啊!」

    我对这帮无顾忌只逞口舌的家伙们心里升上一股怒火。

   「你们吵死了!说的简单,那是因为你们没跟飛雄约会过!都不知道当时以夕阳为背景的他看起来多有型!」

   「…那你就乖乖让他压咯。」

    我看着懒散地靠在椅子上的松,你要是见过北一时期小个子的可爱的小飛雄还能说出这种话吗?那家伙确实很帅,但他理应是有着在此之上的可爱的潜力股!

   「我决不放弃!……要抱他的肯定是我。」

*

    仙台站的彩绘玻璃前。这次我比约定时间提前到了20分钟。透过框架眼镜望着人群,跟预想一样,有群女孩子们凑了过来。她们胆子还真是挺大,因为一般周末在这里站着的男生大多都是在等女朋友。也许因为是有一群人壮胆的原因吧。

   「打扰一下,莫非你是青城的及川君?」

  一个编着辫子的女生向我搭话了。她的这种时髦的发型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但我时不时会疑惑这发型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

   「恩,没错。」

   我微笑着回答了她的问题,她的表情瞬时明亮了起来。“我是你的粉丝”,她用这种决定性的语句一气拉近了距离。我回应着她的握手,浅聊了些关于排球和我的进路的话题。她们似乎是别的学校的同级生。

   路过的主妇看见我被一群粉丝围着,似乎以为我是什么年轻的艺人,偷偷的用手机拍了个照然后离开了。

  「话说,你是在等什么人呢?」

   没聊一会她就没对我用敬语了。她圆圆的眼睛向上看着我问道。由「话说」两个字带出来的话题后接着的通常才是说话人是最想知道的内容,我心里这么想着。

  「后辈。」   

  「男排的?」

  「不过是其他学校的。」

   她耸了耸鼻翼,向旁边的女孩子们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在等女朋友呢。」

   她非常自然地碰了碰我的手臂。她长得很可爱,一定也是对自己很自信的类型。

   「叫上你的后辈一起也行,我们找地方吃个饭怎么样?。」

   「这个嘛,那家伙不擅长和别人说话,而且眼神很凶看起来很吓人的哦」

   「没事,有及川君在就没关系。」

    这是什么理论啊,我不禁苦笑了一下。她大胆的挽上了我的手臂。

    「及川前辈。」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流利悦耳的声音。我回过头,看见了穿过人群向我跑来的飛雄。……他今天没穿运动服,V领毛衣加上修身的黑色大衣看起来非常适合他。我一时哑然地忘记了回话。明明以前都没见过他这样的打扮。

    女生们一副兴奋的样子合了个掌。刚才和我对话的那个女孩手依旧挽着我,她把视线转向飛雄。

   「你是乌野的影山君吧?」

    看她熟悉的样子应该是一个球迷。

   「是。」

    飛雄边回答边打量着我们俩。

   「果然!我看了春高的比赛!太感动了。」

   「谢谢。」

    喂,在我面前提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啊?虽然在心里这么腹诽着,但是回头一想这比被旁边担心要好。反正我也没有让飛雄就这样一直赢下去并超过我的打算。女孩对着没几句话的飛雄绽开了笑容。

   「对了,刚才我和及川君说了,等会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不行。」

   「诶?」

    看着比我想象中拒绝的更干脆的飛雄,和一副不知所措样子的女孩,我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今天来是要和他讨论些关于排球的事。想两个人慢慢地聊。」

    啊?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机应变了?我不禁瞪大了双眼。

   「啊,是这样啊。」

    什么啊~周围的女孩子们也一副失望的样子。

   「是的。那么,可以请你松手了吗?」

    飛雄一副冷静的表情指着女孩正挽在我身上的手。女孩子可能是通过他这副决然的态度判断出这不是个会轻易让步的人,不情愿的松开了我。

   「谢谢。那么,我们走吧,及川前辈。」

    飛雄摸了下那女孩的头,拉着我背包的带子迈开了脚步。我余光看到女孩一副瞬间坠入了爱河的样子死盯着飛雄的背影。

   「喂,你」

   「你怎么能那么轻易让别人碰?」

    走出车站前的平台,刺骨的寒风卷起衣角。

   「啊,那不算什么吧」

   「不行。」飛雄眼神望向我,身体却没有动。「我生气了。」

    他的语气却是和他说的生气不相符的平静,这反而让人更害怕了。

   「你生气了?….恩,那能原谅我吗?」

    也许是他穿着和平常不同的衣服的原因,我异常地态度变得软弱了起来。

   「除非你让我叫你名字…」

   「嗯?」

   「及川前辈你一直叫我飛雄吧?我也想直接叫你的名字。」

    我一下站定在路中间。飛雄也连带着停下脚步,猫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我的心哗的一下沸腾了,吹过的冷风也顿时变得跟春风一般温暖。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小飛雄的超级可爱潜能力。

    我顿时一阵无敌的心情涌上,摆出付胜利的表情。“徹前辈”….我已经幻想这个场景多久了啊….

   「可以啊,叫来听听?」

    我用无比甘美的声音低声说道。放马过来吧,“徹前辈”。

    「徹。」

    飛雄扬了扬下巴,无意地摆出了付抖S的表情。

   「…….诶?」

   「下次再和别人挽手花心的话,我就要惩罚你了。」

    请做好觉悟。

    一阵强风刮过,吹起飛雄的黑色大衣的衣角。冷淡又带着艳丽的声音无数次在我脑中回响,眼前出现了陌生的大门的影子。……这种就像是被霸道男友欺负一样的感觉……我急忙摇摇头,但抑制不住自己高涨的心跳声,如少女般面红耳赤的我,

*

  「……………………………………………………及川徹,身高184。」

   放学后的快餐店,热闹的客人中只有我们这一桌霎时安静了下来。

  「……你够了这个结尾我们已经听腻了。」

  「……打开新大门是什么鬼哟。」

  「……今天你请客啊。」

   三人同时酝酿出“我们已经放弃了”的态度,亲密无间地看着追加菜单。

  「喂你们别这样,有句老话“事无三不成”。别进入放弃状态啊!」

   嗙~!我以拍桌子的气势按下服务铃……,虽然不情愿,但能和我讨论关于飛雄的事的只有这仨个人。要让他们听我说话也只能委屈我的钱包了。

  「没辙啊。那下次快让他看到你男人的一面啊混蛋川。」

   我在这个一直关注着我们、与小飛雄相关LINE信息的已读率NO.1的青梅竹马背后仿佛看到了佛光。

  「小岩……!」

  「会不会是这样,你让他吃醋的手法太弱了。不表现得更明显一点是没法打败影山的男前精神的。不过,你要是真出轨了我饶不了你啊!」

  听着小岩这略显淡薄的话我不禁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就是这样。对了,我和花卷来帮你想出轨的设定吧!」

   我看着松和花卷一边撑着脸一边挑着眉露出坏笑,有点犹豫。

  「诶?你们俩……?不要啊,感觉要变成什么狗血连续剧。」

  「啊?那你能接受就这样下去被影山压吗?被超级可爱的后辈扒去衣服然后发出不可描述的声音……」

   我稍微想象了一下就心里一阵恶寒。

  「……那拜托你们了,松川大老师。花卷大老师。」

*

   虽然不知道原本的用途是什么,但这个从松川那搞来的吸盘可以在身上做出小的淤血痕。MADE IN USA。用这个我在穿着制服也能隐约看见的部位弄了好几个假的吻痕,然后再特地冲了个澡,用上和平时不一样的沐浴液。这个设定被命名为“放学后在出轨对象家打完炮后还冲了个澡的男人”。为了证据更确凿还找女同学要了一根长发沾到在领口上。我就保持这样的状态走向了飛雄家。

  「今天因为工作都不在家。」

   在玄关,我问飛雄怎么一直停在车库里的车不在的时候,他这么回答道。

  「这样啊。」

  「是的。啊,及川前辈,请穿那个蓝色的拖鞋。」

  又还是叫回及川前辈了。衣服也换回了乌野的运动服。

  「谢谢。」

  我把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手臂上,松了松领带。这样他应该能看见那个假的吻痕。

  「我去倒茶,你先去房间等着可以吗?」

  感觉他往我领口瞟了一眼,应该是发现了吧。

   飛雄的房间里东西一如既往的少。呆站了一会,发现他床边堆着的排球杂志的最上面一本就是登着我的报道的那期,不禁痴笑了起来。

   咔嚓,听见开门声我慌忙收起表情。飛雄手上拿着的不是茶而是矿泉水。

  「诶,是没有茶叶了吗?」

   飛雄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严肃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像人偶一般,难以读取他现在的心情。

  「喂,你怎么了?」

   飛雄把矿泉水瓶放在床边,刷地拉下的拉链,脱掉穿在外面的运动服露出白色的T恤。

   然后他突然抱着我,趁势压倒在床上。

   诶?诶?

   我来推到他是可以,但这相反的状况我可不能接受。

   他不会真的想上我吧,我一下冒出一身冷汗。但怎么也拉不开拼死抱住我的飛雄,慌乱的双手有些彷徨。

   「等等小飛雄,你先冷静一下怎么样?」

   他要是再来个帅气的回应这可怎么搞。我太阳穴跳动着发出警戒时,飛雄静静地抬起了头。

   「……你又出轨了吧?及川前辈你这个笨蛋、白痴、玩弄人……」

    飛雄垂下一向凛然的眼角,透亮的眼眸里含着泪水。他紧抓着我胸口的制服死不松手。

   这样子由妄想变成了现实,因为太可爱了我全身都跟被定住了一样。

   飛雄伸手解开我的领带扔到一边,又解开我衬衣的扣子,一颗、两颗,用食指摸着露出来的淤血痕。

   「果然。我就觉得今天身上的味道跟平时不一样。」

   他像兔子一样动着鼻子。把脸埋在我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明明是及川前辈你先向我告白的,但每次约会都迟到。为了让你回头关注我都那么尽力努力了,你还是不主动吻我。难得一次看到你提前到了,但又被一堆女孩子围着,……出轨最差劲了。要给你惩罚……」

    chu。他的薄唇贴上我的胸口,印上了一个新的吻痕。和用吸盘伪造的那些不一样,MADE IN TOBIO的这个让我心醉神迷。

    「……徹,再多喜欢我一点啊……?」

    怯弱的声音、摇晃的眼眸。果然无论说了多少帅气的台词,飛雄本质还是可爱到爆啊。我这么一回想,顿觉得他迄今为止说的所有话都是那么可爱。因为无论哪一句,都是为了让我看向他而做的努力不是吗?

   「……你可别太得意了混蛋小鬼、」

   我翻过身,体势逆转把飛雄压在床上。他睁大了夜色一般的眼睛,艳丽的睫毛颤动着。我凑过去用舌头舔走他眼角的眼泪。

  「如果你想对我提要求,那首先要把你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怎么样?」

   飛雄有些不甘心地眨了眨眼,

*

  「………………………………… “可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他歪着头对我说。

 因为恋人太可爱了,如少女般面红耳赤的我,及川徹,身高184。」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