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影】【小说翻译】 Marshmallow Day【後篇】

作者:椎名猫彦
翻译:peachsoda(loft)

【6】

   距7月20日

   还有、5天。

*

  「那个、及川前辈!」

   训练结束后,金田一在校门口叫住了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打开书包翻找起来。

  「之前借我的那个…」他压低声音,掏出一个可疑的纸袋。

   我没听懂他的意思,看着他尖尖的头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麻烦前辈专门拷贝,但我住的不是单人间,放在手里怕被发现…还是还给你。」说完他将一个素色的袋子递给了我。

   我打开袋子,里面放着两张透明盒子装着的白色光盘。

   金田一有些兴奋地对我道了个谢,说道「特别是第一张,超屌的」。

  「这是什么来着?」我逐渐习惯了像及川前辈那样带着笑容说话。

  金田一突然满脸通红,「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忘吧、请饶了我吧…」

   看着支支吾吾不肯回答的金田一,我有些烦躁起来。——只是问这是什么东西,快点回答不就好了。

  「不记得了。是什么?」我加重了语气。

   金田一嘴巴一张一合地愣在原地,过了一会,他握紧拳头小声呢喃道「可恶——!魔鬼…

   你是问标题吗?」

  「什么?啊啊、嗯」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我姑且点了点头。

   金田一低下头,小声咕哝着。

  「啊?听不清。」我并没有多想,平常地问了出来。——我是真的没听见他说的什么。

   金田一死命闭上眼,喊口号一样地提高了音量。

  「第、第一张是‘将嚣张女王逆调教到哭’!第第第、第二张是‘全裸运动服系列、只有两人的密着体育仓库’!」

   自暴自弃地喊完后,他低头道了句「辛苦了!」然后拔腿跑走了。

   留我一人呆站在原地。

   隔了一会,我将目光移向手上的袋子。

  (原来是AV啊…!)

   混乱中,我对金田一涌起一阵歉意。

   虽说我不知情,但还是将他无谓地羞辱了一番。

   而且是在、学校大门口。

   完全没有想到会是AV,我脑内回想了一下金田一刚才喊出的标题。

   原来他也有这种爱好啊。虽然他的口味与我没什么关系,但中学时候我们完全没聊过这方面的话题,让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说是我拷贝给他的,也就是说…

  (那个混蛋、)

   本来他看什么喜好是什么都无所谓,但我想起了他以前的发言。

   ——「这些东西是给处男看得,都是假的、是幻想。」

   不知为什么,我火一下子冒了出来,快步向及川前辈家走去。

   在到达他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怒火中烧。

   用力地打开拉门。他还没回来。

   我气冲冲地换好衣服,在这间煞风景的和式房间里那台唯一有存在感的电脑前坐下。

   打开电源,屏幕上浮现出苹果的图标。

   密码界面弹了出来,我随便按了几个数字。

   ——都不对。接着我试着输入了及川前辈的手机密码,那是几天前我们交换手机时他告诉我的。

   怎么问他都不肯告诉我1942这几个数字的含义。

   我在桌面上随意点击查找着,记得他之前好像打开过这一块的文件。

   在各种排球比赛的数据资料中,发现了奇怪的东西。

   其他的文件夹都清晰地命好了标题,只有一个名字用的是符号,点开后,看到了“运动服”的文字。

   这就是刚才金田一喊的那个系列吧。

   我气愤地捏紧了鼠标。

   这时门口响起脚步声,拉门被打开了。

  「…你在干嘛」

  传来“我”无力地声音。

  ——我才不会发出这么悲催难堪的声音呢。

  我回过头,把装着光盘的纸袋向他丢过去。

  想开口责备,但不知道要骂些什么。只好无言地盯着自己的脸。

 「是金田一吧…、」及川前辈接住袋子,抱起了头。

  电脑荧幕的光照地我眼底一阵疼痛。

  「你不是说这些东西很无聊,你家里没有吗?」我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他突然抬起头,将胳膊在胸口交叉抱起。

  「我又没说过不下载,也没说过不看。」

   他是完全不打算掩饰了,我对着自己的脸说了句「真逊——」。

   这句话惹恼了他吧,他皱起了眉头。

  「不不不、你自己还不是会看。」虽然声音是我的,但语气完全是生气时的及川前辈。

  「我才不看这种东西。」我像通常一样移开了视线。

  「骗人。」他咂了下舌。

  「我没骗人。」

  「AV嘛、也许没有,你房间也没电视,但你敢说没有小黄书吗?」

  「我没有。」

  「骗人、《杀戮都市》也是小黄书!」

  「别瞎扯,你脑袋进水啦?请不要转移话题!?」

   虽然声音变了,但还是跟往常一样争论起来。

   越吵着话题偏得越远。无意义地你一言我一语中,及川前辈把光盘甩到地板上。

  「那、你那个抽屉!上锁的那个!里面藏着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东西!?」

   没想到他使出了这样的杀手锏,我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你、不会…打开了吧!」我朝自己的胸口飞扑过去,被他回身避开,失去平衡倒在榻榻米上。

  「嗯~~、里面放着什么不能打开的东西吗?」

   被自己的脸俯视,让我心里的愤怒更加沸腾起来。

   这么看来,他还没有打开。

  「回去打开看看吧~——」

   绝对不行!打开了我会很困扰。

   虽然没有小黄书,但绝对不能打开。

  「你要是、打开的话、」我抓住他的脚用力一扯,他滑倒在地,头撞在地板上。

   啊,我的头撞出包来了怎么办。

  「好疼——…、你干嘛、」

  「你要是打开了,我就化妆成笨蛋殿下*的样子去青城在女生面前大声喊出AV的标题!」(*バカ殿,长什么样大家自己度吧)

  「什、」

  「还要在大家面前用形声字朗读及川前辈的毕业作文!穿着超土的衣服在城里闲逛!晚上也要带着墨镜走路!」

   我大声吼出自己能想到的最丢脸的事,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及川前辈摸着被撞到的后脑勺坐起身。

  「…知、知道了、是我不对,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他看着我因呼吸而上下起伏肩膀,从稍低的位置下摸了摸我的头。

   心脏因为高涨的情绪,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对不起啦,飛雄。知道了,绝对不打开那个抽屉」他换了个姿势继续说道,「所以,请千万别这么做。」

   我用模糊的视线俯视着自己把头贴在地板上的样子。

  「…请别用我的样子下跪。」

  虽然与互换身体无关,但是、

  我第一次,在吵架上赢过了他。

 【7】

   距7月20日

   还有、4天。

*

   很可疑!

   这份疑惑在我心里一刻不停地逐渐膨胀起来。

   那个抽屉里到底藏着什么。飛雄越强调,我越是在意。

   迄今为止飛雄从没对我隐瞒过什么事,应该说,他根本没有隐瞒的能力。

   虽然在感情方面有时会欠缺考虑,但是言行举止一直都是赤裸裸的。

   他不是能干到会说谎的人,我也不是会被他轻易骗过的傻瓜。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和飛雄互换之后,意外地发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

   比如他手机里的内容,还有班上同学的事。

   不知为何,每当有新发现时,心里却在想,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现在也是,练习已经结束,但几名队员一起结伴向着拉面店走去。

   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但大家都表现地理所当然,看来这是常有的事。

   在我心里,他本会更加的独来独往,而这份寂寞,是由我来填补的。

   看着喧闹的同伴们,我沉浸在有些感伤的情绪里。

   「影山、你要什么拉面?」

    爽朗君自然地来到我旁边,露出让人火大的笑容。接着,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改口对我提议道「啊、我请你吧。」

   「诶,为什么?多不好意思。」我努力用飛雄的口气回答,压下心里“你们什么关系、轮得到你请客吗”的牢骚。

    爽朗君拍了拍我肩膀,「没关系没关系。你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正好缺钱嘛」

    就乖乖让前辈请客吧——看着他露出的洁白的牙齿,我脸上的青筋跳了几下。我突然想起了之前飛雄拒绝和我吃去冰激凌的事。

   「因为之前的事…?」我试探着问。

   「是的是的」他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虽说也是因为我的建议啦,但没想到你真的买了。」

    根据话面推测,在一起逛街时,飛雄买了他推荐的东西,造成了现在钱包里几乎空空如也的状况。

   所以,正是他间接地导致我那天没能吃成冰激凌。

   我‘咯吱’咬紧了牙根。

   也许他是出自好意,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有什么烦恼随时找我商量哦。」他没再多问,买了两张叉烧拉面的餐券,并理所当然地将其中一张递给了我。

    或许飛雄会在叉烧拉面和豆芽拉面之间烦恼吧——虽然想吃叉烧拉面,但考虑到钱包之后只好选择豆芽拉面。

   这种事给我一看就知道。

   可一想到别人也能这么轻易就理解到他的心思,我顿时有些失去了自信。

   空空的胃里忽然感觉沉甸甸的。

  「…谢谢。」也许我是在嫉妒他能这么直接地对飛雄温柔相待吧。

   不耍脾气,也不耍心机,只是单纯地宠爱着他。

   飛雄的话肯定会把这碗饱含温情的拉面吃的精光吧,可我把汤都剩下了。不然明天肯定会浮肿的。

   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细微的差别吧,我想。

   回家路上,一直跟我保持着距离的小小身影靠了过来。

  「…喂」

   听到呼声,我回过头。

   即使骑在自行车上,他头顶的高度也跟平时没有什么变化。

  「干嘛,日向。」我撅起嘴回到。

   这么说来,互换身体之后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和小不点之间的距离感。

   本以为他会整天黏在一起,可实际上,即使是在训练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多的亲密接触。

  「那个…」他背对着夕阳,皱起眉头,「一直,有话想对你说…」

   这个气氛我太熟悉了。

   飛雄肯定是没体验过啦,但我知道,这和女生告白之前的气氛一样,空气中充满着紧张和羞涩的气息。

   (喂喂、没开玩笑吧)

   我有些张皇所措,感到刚才的叉烧在胃里膨胀起来。

   飛雄身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这个、那个、我、现在、要说的话可能会很奇怪!」

   「什么啊!有话快说」我咋了下舌,催促他说下去。

   如果是那方面的话题,就有及川前辈我代表他严词拒绝吧——让他不敢再说第二次。

    小不点收起脸上迷茫的表情,绷紧了脸。下定决心后开口说道:

   「你,不是影山吧!」

    他的手紧紧捏住刹车,发出了吱吱的尖锐声响。

   「…诶」我本已经做好准备接受酸甜的爱的告白,意料之外的问题让我反应慢了一拍。回过神后,我内心急剧慌乱起来。

   「感觉最近,你身上没有影山的味道了,看着是你却感觉不像你…」

   「什…」

   「练习的时候也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像有人在模仿着影山一样跟以前对不上号,有时候还觉得有点像大王…」

   我惊讶地差点往后退了几步。

   我小看野生动物的能力了。

   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全部暴露了。

   还有,味道到底是什么啊?

   因为这样才和我保持距离的吗?

   在我想这想那的时候,小不点似乎也对自己的结论产生了疑问,歪起了脑袋。

  「不对、但你看起来就是影山…我也讲不清楚、就是在想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影山!」

   他看着我,又补了句「很奇怪吧,对不起啦。」

   但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

  可我又不可能说着「答对了我是及川前辈哦」然后剥下头上的面具,也没法说明我们互换身体的来龙去脉。

   但我知道,自己可能瞒不下去了。

  「…你这家伙胡说些什么啊。脑袋热出毛病了吧!」

   我做出副惊讶的表情地看着他,刻意地叹了口气。

   小不点眨巴了几下眼睛,安心地摸了摸胸口。

  「这样啊…就是吗,太好了。明天见。」说完,他松开了握紧着刹车的手。

   车轮转动起来,带动车身向前走去。

   明明已经解决了以为,但他的背影看起来却有些寂寥。

   我站在原地,看向路边停放的汽车。

   擦得光亮的黑色车身上倒映出自己的样子。

   无论再怎么像,我也无法做出他那样的表情。

   看不到他那个、只在我面前展露的表情。

   胸口深处隐隐作痛。

   (…飛雄、)

   如果,我们要永远这样顶着对方的样子活下去的话、

   我是不是再也无法将你抱紧在怀里了呢?   

【7】

   距7月20日

   还有、3天。

   *

  「完成!」内心的满足感让我不禁脱口而出。

  这张纸已经被填得满满的了。

  不可思议的是,握在及川前辈手中的笔,写下的却是我的字迹。

  也许习惯已经改不过来了吧,无论再怎么努力写整齐字都还是歪歪斜斜的。

  我再次检查起刚才的成果,心中默默地向神社的神仙大人道了个谢。

   多亏互换了身体,让我能顺利地填满这张纸。

   虽然只要亲口问问他就能明白也说不定,但这也太无趣了。

   更何况我也不觉得他会老实回答。 ——肯定会开着玩笑岔开话题吧。

   他总是这样,从不对我说真正关键的事。

   也许是说不出口。

   铃声响起,伴着「这是什么」的疑问,一道阴影投在我眼前的纸上。

   岩泉前辈站在旁边,歪过头探看过来。

  「诶!没、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慌忙将纸叠起。

   看着我可疑的动作,岩泉前辈没有多想,只是默默等着我收拾好东西。

   打开学校定制的书包,昨天发的资料还放在包里,啊,忘记告诉及川前辈了。

   记得是关于小考的分数什么的,咦,我们有考过试吗?

   还忘了告诉他,昨天我被班导叫到了办公室,他问我「最近有什么烦恼吗?」,好像还说了「为什么暑假前成绩下降成这样」什么的,具体记不清了。

   我将用绳子绑紧的塑料笔盒放进书包,透过半透明的材质,可以看到一支显然是女生用的记号笔。不知道是别人借给他的还是他找别人借的,抑或是自己买的,反正看了让我心情不太愉快。

   变身成及川前辈之后,我才知道他有这么多亲密的女性朋友。

   这种会像同性朋友一样对他勾肩搭背,笑着叫他「及川」的异性才是最危险的,比那些尖叫着花痴的女生要危险的多。

   其中,肯定会有人不满足于‘朋友’这个安全的领域、逐渐地变得贪心,并试图霸占住他身边特别的位置。这样,也会比较难以开口拒绝吧?

   总之我都预想到了,如果对及川前辈说「那个女生肯定喜欢你吧?」时,他也肯定只会回答「说什么呢,她就是朋友而已。」

   所以我绝对不会问这种问题。

   及川前辈的书包里放着木糖醇的口香糖和一个小袋子。

   岩泉前辈看到之后,说着「啊、给我颗口香糖」拿走了一颗。

   空气里顿时传来葡萄的香味。

   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了,他平时总是嚼着口香糖。

   有那么一次,接吻的时候,他恶作剧地推到了我嘴里,虽然已经被嚼得没有味道,但我却觉得分外甘甜。

   突然间,胸口隐隐作痛,伴随着想拔腿而出的焦躁感。

   是他教会我,这种感情叫做「想念」。

  但现在,就算跑到仙台站也见不到他。

   就算去到往常的那个长凳边,也听不到他埋怨着说「不是叫你发短信吗」。

   镜子中的那个人不是他。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听过他呼唤我名字的声音了。

   已经不想面对面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脸。

   当我知道「原来这就是自己平时看他的眼神」时,控制不住地想移开目光。原来及川前辈一直挂在嘴边的话都是真的:「你的眼睛诉说着喜欢我」。

   虽然没有他形容「眼里都冒出爱心了」这么夸张,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我没隐瞒的必要,但也不想只有自己单方面的箭头而被他耍来耍去。

   在变成他之后,我开始了解到了他的弯扭,只看表面行动的话,自然理解不了他的内心。

  「你跟影山和好没有?」岩泉前辈玩着手机,用左后牙嚼着口香糖。

   我停下收拾东西的手,楞了一下,关上书包。

  「啊—…这个嘛、比起和好,应该说想恢复如初…」——各种意义上的。

  「还没解决啊,慢死了。那就快点恢复如初吧。」

  「我也希望如此。」我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道。

   岩泉前辈用大拇指滑动着屏幕,接着问「那个、你打算怎么办?」

  「哪个?」

  「生日。」

   我一瞬间绷直了身体,以为岩泉前辈看到了刚才那张纸。但他并没有看向我,只是继续说道「你打算星期几办?」

   听他口气似乎是打开了手机上的日历。

   「…诶、什么?」

   「啊?不是你说要和大家一起大肆庆祝一番吗。混蛋…」他的骂声和接下来的话让我不知所措,「要是决定了当天怎么办就快告诉我,约了那么多人,要先预定…」

   「那个、我、之前这么说过?」

    过于不安让我的语气变得焦躁起来。岩泉前辈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他看向我,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回道「是你说‘也不知道飛雄会不会给我庆生,要是没有的话当天就去庆生会’吧,表情还超欠扁的。」

   及川前辈的话,这时一定会反驳「这跟我表情有什么关系!」,但我只是愣在了原地。

  「不是你叽叽喳喳地说 ‘不知道飛雄记不记得我生日,不过就算他记得肯定也什么都不会准备的’。」

   什么啊?

   我忘记了眨眼,感到眼里阵阵刺痛。

   他的干眼症真是让人火大。

  「啊—、这样、

   原来我这么说的啊?」我不自觉提高了语速。

   情绪抑制不住的蔓延起来——不是以往那种一冲而上的愤怒,而是从脚尖开始慢慢爬升至头顶的怒火。

   确实,我前年的时候忘记了,去年又正值比赛没有时间。

   我没送过他东西,对他说过的祝福也只有「恭喜毕业」这最初也是最后的一句、

   这些我都知道。

   所以,今年才、

  「喂,我怎么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岩泉前辈四下张望起来。

  「…去练习了,小岩。」

   我站起身,露出一个笑容。没有人注意到我胸口翻腾的情绪。

  (‘什么都不会准备’…)

   啊,这样啊

   在他眼里我是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9】

   距7月20日

   还有、2天。

  *

   爬上仙台站平缓的台阶。穿过人潮熙攘的侧面,走向熟悉的长椅。

   傍晚的天空中,飘荡着大屏幕里传出的不知是谁的歌声。

   飛雄当时盯着看的长椅旁的三色堇,不知什么时候被撤走,换上了齐肩高的向日葵,我坐在椅子上,望着向日葵发起了呆。

   我比他先到打约定地点是很罕见的事。

   基本都是他没有及时联络的原因,害我来的太早不得不找地方打发时间。

   我才没有为了赴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呢。

   ——这不就显得我好像想见他想得不得了吗?

   一部分出于自尊心、一部分出于逞强——虽然我并不清楚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只是坐着,心脏就开始喧闹起来,按捺不住地发出「快点」「快点」的催促。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这种心情等着我的吗?

   也是这样一边逐个打量着路过的穿着制服的身影,一边沉浸在飘来的爱情歌曲之中吗?

    如果真是如此,我的那些自尊和逞强是多么的无聊而可笑啊。

   这时,嘈杂中传来了鞋跟用力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我赶忙回过头,看到了自己的脸。

   虽然我很喜欢自己的长相,但此时却不知为何有些失望。

   飛雄沉默着在我身边坐下。他从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

   昨晚他把资料放在桌子上之后就立马睡了,早上什么都没说就提前出了门,现在全身仍然笼罩着不愉快的气息。

   我游移着眼神想找个话题,正准备说起向日葵的事时,他抢先开了口。

  「岩泉前辈、问我后天打算怎么安排。」

   他平淡地、机器一样的口气,让我一时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后天、…」重复了一遍之后我猛然想了起来。

   ——每年必定会来临的那个日子。

  「啊——、嗯、怎么安排好呢?」

   我打量着他的反应。

   要我直接问「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也太寒心了,要是不记得的话我肯定会一蹶不振。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根本不看向我。

   「啊、对了,如果还没变回来的话飛雄你就代我去吧、庆生会…」我小声说道。

   飛雄慢慢地把头转向我。

  「你心里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跟我一起过的选项吧。」他含着怒气,话中带刺地说道。

   我也皱起半边眉毛。

  「啊、原来你记得啊。」我有些意外,也许是刚才小岩问他之后他才想起来的。

   不管怎样,凭什么这样的态度对我啊?

  「那就在家里过吧。跟平时一样就好。」啊,这句话拿掉‘和你一起的话’好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我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对了,租几盘DVD吧,新上架的…」

   突然又什么东西朝我砸了过来,打断了我的提议。——仔细一看,是学校的书包。

  我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挡住,包里的东西甩了出来,掉落在地上。

  ——有口香糖、笔盒和一个小袋子。

  「…你干嘛?」我喉咙里发出比他平时还低沉的声音。

   简直无理取闹。从刚才开始就在犯什么毛病啊。

  「请你、不要擅自决定!我也有自己的安排!」飛雄的吼声直贯入我的胸口。

   我以前一直都是用这么刺耳的声音吼他的吗?难怪他忍不住回嘴。

  「哈??我自己的生日怎么计划是我的自由!鬼晓得你会不会给我庆祝啊!」我把差不多空了的书包朝他丢了回去。虽然减了点力道,但还是打中了他的肩膀,「难道你还会给我准备什么惊喜不成?」

  「我要是准备了怎么办?」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试图挤出一声冷笑,但没有成功。

   我一直都把保持自己的形象放在第一位,绝对不想因为对他暗自的期待而被他牵着鼻子走。并不是没考虑过他给我庆生的可能性,但我没有百分百的自信。

   在我心里,他既不知道庆生一般该做些什么,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如果他给我准备礼物,一定会先我问「你想要什么」。——当然,就算他问了我也不会坦白告诉他。

   眼前,飛雄的表情揪在了一起。

  (诶、)

   明明是我的脸,但刹那间仿佛看到了他以往泫然欲泣时的表情。

   虽然是错觉、虽然只有一瞬。

  「…及川前辈你这个、」

   我放佛听到了他捏紧拳头的声音。

  「白痴!笨蛋!秃子!蛀牙!呆子!魔王!蠢货!秃子!」他用词汇量和魄力都相当匮乏的谩骂向我宣泄着。用词幼稚老套到我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被骂了。

   还有,‘秃子’说了两次吧。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他拿起包站起身,飞快地向车站方向跑去。

   身边的向日葵被他的动作带着微微摇动起来。

  「莫名、其妙…」

   我的怒气一时失去了发泄对象,愣在了原地。

   在他的夏季制服消失在视野里,我都呆站在这片嘈杂声中。

   耳边再次传来刚才播放过的那首爱情歌曲。

   大屏幕中重复播放的影像并没有挽留住任何人的脚步。

   我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笔盒。木糖醇的口香糖只剩半盒了。

   我将手伸向那个小袋子。

   这是什么来着?我怀着疑问看向袋中,里面飘出香甜的味道。

   啊、那个时候的棉花糖啊。

   因为这几天的突发情况,完全把它抛到了脑后。相比我最后一次看到时少了一些,我拿起一颗,柔软的触感,让我想到了某人的唇。

   仿佛被引诱了一般放入嘴里,感受到它在舌尖上慢慢地融化,这甜度、吃太多的话会头痛的吧。   

   ——真正痛着的其实是我的心。

   我用天才那被茧覆住的坚硬指尖,按住左边胸口。

  (已经够了、)

   已经受够他的样子了,它让我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事。

   同时也让我深感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他。

   可就算知道,不表达出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结果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知所以地争吵起来,不欢而散。

   就算外形变了,我们还是在重蹈覆辙。

  (想早点变回去)

   想回到原来的身体里,追上他、抱紧他、亲吻他。

   虽然不会道歉,但想用我的手臂、我的声音、我的言语、

   就算怒骂着、大吼着、发泄着——但即便这样,也依然喜欢着你。

   想看飛雄用他的眼睛、他的语气、他的态度

   对我生气、动手、忍着眼泪,用他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对我说「我也还是喜欢着你。」

   我这样、强烈地祈望着。

【10】

    距7月20日

    还有、1天。

*

    昨晚完全没睡着。甚至打算把房间整个翻个个儿算了,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迎来了清晨。

    我跟着同学们的步伐、按年级排队走向体育馆。

    各个学校结业式的时间都差不多,乌野也是在今天吧。

    如果按名字排队,而我和及川前辈在同一年级的话,「O」和「ka」会连在一起吧,我心里的某个角落里这样想着。

    也许是因为现在头脑里满是及川前辈,才会让我打起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

    他昨天说的话也有一半在理,那是他的生日,按他喜欢的方式庆祝就好了。

    也许是我不对,擅自定下计划,还强加到他身上。

    但是,我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那就在家过好了」——说这种话之前先听听我的想法啊!

   一想到昨天的事,火又窜了上来,我叹了口气压下胸口的怒气。

   一个似乎是教导主任的人走上了讲台。

   由他开头,接着又换上了大概是校长的人,——反正在我眼里都没差。

  (私立学校的教导主任和校长都不是秃头啊…)

   即使体育馆里干净整洁,还有完备的冷气,但听着又臭又长的演讲还是让人十分痛苦。

   迟到了一个晚上的困意向我袭来。眼睛感觉比平时还要干燥,我数次抬手揉了揉。   

   好困。我脚跟用力,努力保持着意识,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

   眼看就要撞到前面的同学了,我轻轻摆了摆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浑身都变得轻飘飘。

   睡魔举起手想要跟我high five。

   我被拉向梦境之中。

   突然闻到一阵甘甜的味道,四周被昨天吃的棉花糖一般的点心香气包围起来。啊啊,不行,要睡了。

   膝盖咔哒一声软了下来,下一个瞬间、

  「影山!快起来,笨蛋!」

   有人摇着我的肩膀,我抬起头。

   眼前是比刚才小一圈的热气蒸腾的体育馆,讲台上站着眼熟的假发。

   我惊讶地脱口而出,「秃的…!」

   啪嗒,班导用扩音喇叭打向了我,小声骂道「给我安静点!影山」。

   影山?影山、

  (啊、)

   我低下头,看到脚上的室内鞋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摸了摸脸,又检查了一下脑后的头发,我瞪大了双眼。

   果然、

  (变回来了…!)

   我拼命按捺住忍不住大叫的喜悦——现在结业式正举行到一半。

   我转了转脖子,感受着久别的自己的身体。

   经历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不过比刚才略低的视线高度让人不禁有些懊恼,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还要长高一点。

   不管我在心里暗念了多少遍「快点结束」,结业式还是一如既往地进行着,这时候要是有快进按钮就好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那及川前辈一定也变了回去吧?虽然现在无法确认,但我的睡意一下都清醒了。

   这样,计划就可以照常进行了。

   要让那个对我毫不信任的他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的计划、

  (计划表…!)

   想到这我不禁哑口无言,脸色煞白。

   那张写满计划的纸还放在及川前辈书包的内侧口袋里。

   也许他不会发现,但要是发现的话…我计划的惊喜就要全部曝光了。

   背后的汗水不知道是因为体育馆的热气还是自己的冷汗。

   总之,在结业式结束之前我一直都是坐立不安的状态。

   返回教室的途中,在走廊上碰到了日向。他死死盯着我的脸。

  「干嘛啊!」我一拳锤向他肩膀。

  「啊、感觉好久不久了!」

  「诶?啊、哦」不明白他的意思,我随便回答了一声,走进了教室。

   赶在班导来之间,从包里翻出了手机,看到闪烁的信息灯,我慌忙打开画面。

   及川前辈发来的信息写着「变回来了!」

   我急忙回复他,「我也变回来了,能在傍晚前赶到仙台站。」

   刚发完信息,班导就走进了教室,他关于各种注意事项和补习的说明全部都从我左耳朵进右耳朵跑了出来。在宣布学期结束后,大家一起起立、敬礼,接着搬起桌子,在把清空了的桌子搬到教室后面后,我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打扫部室、午饭、确认练习日程的会议…不一会儿三小时的时间过去了。

   因为下周一还会碰面,大家就照常解散了。

   比起暑假到来的解放感,此刻我只想尽快赶到仙台站,早一秒也好。

   我快步在交叉路口转了个弯。转上直路后迈开脚步,将住宅区抛在身后。

   跑过那道低缓的斜坡时,仿佛会乘势冲进了天边的入道云里。

   野猫虎视眈眈地盯着树上鸣叫的蝉。

   天空中只有蓝白两色,而我现在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冰激凌店门口排起了长队。

   我奔上台阶,看到了向日葵,还有远处他跑来的身影。

   夏季校服的衬衫被汗水打湿,不舒服地贴在了背上,但仍没有阻止我奔跑的步伐。

   我和及川前辈的中间点正好有一个长椅。不知何时萌生的対抗心让我加快了脚步。

   及川前辈比我早那么一点点,抢先摸到了长椅。

   我在三秒后也抵达了。

   「哈—…我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比赛,我满心后悔地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可恶、」

    炎热的天气和肺里稀缺的氧气让我差点栽倒在地上。

    身体摇晃了一下,被及川前辈抱住了。

   「唔嘎、」我感觉午饭快吐了出来,赶忙抓住他的肩。

   「一点气氛都没有…」他满脸无奈地说着,「你是跑得多拼啊、」

    虽然这么说,但他自己也满头大汗的,刘海都打湿了。

    我的呼吸仍未平复,将身体靠在他身上。

   「好重。」他笑着说,我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啊,就是这样。我是我,他是他,是两个分别的个体,有着不一样频率的心跳。

    在这站着不动的时间里,气温也在毫不留情地蹿升着。

    汗如泉涌,喉咙干涸。

    好热,想要些冰凉的东西解解暑。

   「飛雄」

    听到他的声音,我抬起头。

    啊、这张脸,这个声音。是我一直在探求的。

    没等我回话,及川前辈继续说道,「去吃冰激凌吧。」

    我马上就懂了,这句话就是他的「对不起」。

   「我也想吃。」

    ——他绝对也知道这句话是我的「昨天说过头了」的意思。

   「嗯」他露出一脸满足的微笑,一瞬间,紧紧将我抱住。

    有很多想说的,但这样就好。

    因为我们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冰激凌店里人太多,我们改变计划去快餐店点了期间限定的新品。

    在及川前辈点单的时候,我拿着两人的包走上二楼占座。

    正当我翻开他书包内侧的口袋时,身边出现了一道阴影。

   「在找什么呢?」及川端着两人份的冰激凌和可乐,笑得不怀好意。

   「没什么…」我急忙收回手。他在我对面坐下,从胸口里掏出了那张纸。

   「啊—!喂、请还给我!」我站起身,桌上装满冰块的可乐摇晃起来。

    他坐在原地躲过了我伸出的手。

    「你看了吗?」

   「没看哦?」

   「骗人!绝对看了!」

   「真的没看哦——?嗯、首先从早上十点开始去天文馆、」

   「还说没看!」

    眼看我马上就要揪住他的衣襟,及川前辈软下口气「算了算了」。

    可脸上还一直带着那副欠打的笑容。

    我瘫回到座位上,脸烫的连冰激凌都没法解救了,「糟透了。」我用胳膊档住脸——绝对会被他取笑的。

    但是,不同于我的预想,并没有听到他的挖苦的语句。

    我拿开手臂,提心吊胆地看向他。

    「我超——级期待。」他露出孩子一样的笑容,说着「快点到明天就好了。」     

     心脏仿佛要破裂一般地跳动起来,我不禁得再次错开交织在一起的视线。

     但是。算了、嗯…

   增加一点挑战也不是坏事。

   明天是他的生日。

   只要他开心,再怎么难为情都会忍耐下来。

【11】

    距离7月20日结束

    还剩一会儿。

*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飛雄果然是天才啊。

   跟计划表上写的一样,他先把我带去了天文馆。

   从十点半开始是巨蟹座的特辑,我专心地听着解说。

   室外阳光大好,馆内却一片黑暗,给人种奇妙的感觉。

   上一次来天文馆好像还是小学社会课的参观学习。

   记得自己从没说过喜欢星星。走出馆外,我百思不得其解地问他「为什么要来天文馆?」

   「诶、因为、看到你房间里有关于星座的书,电脑桌面也是宇宙的图…我以为你会喜欢。」

   看着一脸认真的飛雄,我差点抑不住脸上的笑意。

   ——虽然拼命忍住了,但嘴角弯起了也不一定。

   星座书只是每月都买的杂志的特辑,电脑桌面是买回来后一直没换过的默认背景——当然我不会告诉他这些。

   我本身也不讨厌星星、宇宙之类的话题。

   可一想到他用那颗不太灵光的脑袋死命为我考虑过,意外地涌起一阵自己被爱着的实感。

   正在想午饭吃什么的时候,他走进一个安静的公园递给我了一个饭团。

  「这是什么?」

  「鲑鱼馅的。」

  「不、我问的不是馅料…」

   算了,我咬了一大口。真的是鲑鱼。在问「为什么」之前我脑海里闪现出了答案。

   是中学时候的毕业手册吧。

   他之前对我吼着说过要用形声字读我的毕业手册。

   被我收进抽屉的文集里,有些根据班级提出的不同问题。

   现在我也不太明白「喜欢的颜色」啊「喜欢的饭团馅」啊这样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但确实记得在喜欢的饭团馅那一栏我写的是鲑鱼。

   居然根据这么琐碎的情报…

  (真是个极端的家伙…)

   他那让人目瞪口呆的单细胞和一根筋,让我的胸口快被萌发的爱意撑破了。

   午后,我们乘着电车去了海边。

   据他说是因为今天是旧的海之日(*:日本节日),而且我的房间里有大海的写真集。

   来到海边,但并没什么特别的安排,飛雄一直都在观察着我的脸色。

   他一定不会注意到,他的这个表情才是给我最好的礼物吧。

   他在我身边,只在意着我一个人,脑海中只想着我一个人,这个事实让我无比的欣喜。

   傍晚,我们和平时一样,一边闲逛着一边踏上回家的路。

   他略带紧张地问我「今天来我家过夜吗?」,让我有些害羞起来。

   飛雄的家里,已经一切都准备到位了。

  「一试高下吧!」他挽起袖子,兴致满满地说道。为什么我的生日要进行包饺子对决啊。

   过程还挺开心的,但飛雄的手艺真是不敢恭维。

  「亏你还敢提出要跟我比…」

   虽然他的成品烂到让人同情,但他自己却嘴硬说「只差一点点。」可能他从没见过正常的饺子长什么样吧。

   飛雄的母亲还亲切地准备好了蛋糕。

   慌忙之中,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生日这个super hero time 也要接近尾声。

   飛雄将我带到他房间,让我坐在地板上。

  「现在开始,献上礼物。」他仿佛要颁奖一般地字正腔圆地说道。

   接着他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拿出一个纸袋。

   之后的预定程序,我偷看计划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

   不知道他会送什么,我心脏紧张地扑通扑通起来。

   飛雄沉默着把纸袋提给我。  

  「谢谢。」我接过纸袋,慢慢打开。里面放着口香糖、面包和发蜡,还有治疗干眼症的眼药水和护手霜。这些东西底下还压着一个小盒子

   为了拿出盒子,我将其他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飛雄满脸严肃地看着我的举动。

   我解开盒子外面的丝带,拆开包装,打开后,吃了一惊。

   确实是我喜欢的品牌、和喜欢的风格,但是…

  「为什么是钱包?」我首先冒出的是一句疑问。

   飛雄急忙开口解释。

  「不、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问了前辈后,他告诉我说,准备‘自己收到时很高兴的东西’就行了…」

  「前辈、啊…」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张爽朗的笑脸。

   考虑到这个钱包的价格,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开始琢磨起飛雄刚才说的话。

   他现在用的钱包,是我用过后给他的,只是在换新钱包时随手给他的,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欣喜的礼物。

   ‘自己收到时很高兴的东西…’

    原来那家伙当时很高兴啊。完全看不出来。——居然还要将其作为首选的程度。

    我内心汹涌澎湃,身体却呆住了,飛雄视线不安地漂移起来,满脸都写是「果然不对他胃口吧」的担心。

    飛雄真是个,笨蛋。

    同时也是个天才,是让我沉迷于他的专业杀手也说不定。

    我拉住他的手臂强行将他抱入怀中。

    正当我准备亲上他满是诧异的脸时,他推开我说道「暂停!」,接着拿着什么东西走出了房间。

    不到1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打开了。

   「什…、」

    看到他的打扮,我把‘换衣服这么快’的吐槽吞了进去。

    他全身赤裸,只在肩上披了件中学时候的运动外套,挺着腰站在我面前。

    姑且没脱掉内裤,可也是很劲爆的打扮了。

   「诶、诶?诶?」

    不顾茫然不知所措的我,飛雄弯下腰「啊、忘记脱袜子了。」

   「小飛雄?为什么、这副打扮…」

    听到我的问话,飛雄有些不满地停下脱袜子的手,慢慢走近盘腿坐在地板上的我。

   「因为、你电脑里、很多这样的视频…我以为你会喜欢。」

    这句话,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我看着眼前他撅起的嘴唇,「啊—…原来是这样…」

    虽然我现在比起高兴、更多得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抱住他吻了下去。

    我不住地舔着他还残留着蛋糕的味道的唇。

    飛雄张开口,伸出纤小的舌头。我将这份馈赠收入口中,细细品味起来。

    他难得地用手臂挽住了我的脖子,我用深吻对其应战。

    我怎么会输给他这笨拙的动作呢,等着被加倍奉还吧。

   「恩恩…」

    屋里只剩下唾液交缠的声音。飛雄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松开嘴唇,他脸上露出恍惚的表情。

    我亲上他的耳朵,就势咬着耳廓,他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

    平时他很不喜欢我舔他的耳朵,但今天听话地忍了下来。

   「啊、啊…」

    我享受着怀中身体的颤抖,将舌头伸入他耳朵的内侧,轻轻咬上软骨,当往里吹着气时,飛雄松开了环在我脖上的手。

   「啊、暂、暂停、」

   「又来?一场只能暂停二次哦。」

    飛雄用袖子擦了擦被我舔过的耳朵,弯下腰将脸埋向我的股间,解开皮带,将我的内裤也一起脱了下来。

    他掏出我下体已经带着热量的东西。

   「…哇—哦」

    我垂眼看向他,心里想着「这家伙看过我的AV了啊」

    稍微把弄一会之后,我的下体就开始膨胀起来。飛雄颦起眉,将舌头伸向我的尖端。

    先是仿佛试探一般的舔舐了一会,接着徐徐将其含入口中。

   「那里」立马就硬了起来。飛雄舌头开始了动作。

    虽然技巧不敢恭维,但现在这个画面真是棒透了。

    伴随着湿热的呼吸,飛雄含着我的下体看向我。

    我意识到他是在问我舒不舒服,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嗯…唔、」

    我一边摸着他的头,一边动起腰,告诉他「要这样才对」。没一会他抬手扶着自己的下巴,可能是开始觉得酸疼了吧。

    就这么让他舔着可不符合我的作风,我抚摸上他的腰,他浑身一个震颤,我就势摸向他的后部,将手指潜近他内裤的缝隙里。

   「恩恩、」

    无视他抗议的声音,将他的内裤拉向一边。

    我松开手,拿起刚刚他送给我的护手霜。

    飛雄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送给我了,怎么用是我的自由吧?」

    我心情大好,声音跟跳着舞一样轻盈。难得有这么心情愉快的日子。

    我掬起足量的膏体,伸向他的臀瓣,湿润的触感让他肩头一震。

   「疼、疼、笨蛋,别用牙咬啊」我一遍笑着他笨拙的举动一边将手指埋了进去。

    飛雄仿佛在道歉似的,用舌头舔着刚才用虎牙咬上我的地方。

    用上中指的时候,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一气将手指送向深处,他浑身肌肉一震,蜷起了背。

    当两根手指全部埋进去时,他松开了口,我的下体被分泌物和他的口水弄得湿哒哒的。

    看着嘴和手都完全脱力的飛雄,我肆意地动起手指,直到膏体摩擦出细小的泡沫。

    飛雄勉强握住我的分身,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后面的异物感,他眼圈有些泛红。

  「啊、啊、及川前辈…不要…、」

   啊,真想马上把他艹得死去活来。

   反正这个也是给我的礼物,我可以随心所欲。

   刚我将手指从他身体里拔出来后,他踉跄地向床的方向逃去。

  「喂,不许逃!」   

   我一把抓住上半身趴在床上的他,他脱下的内裤滑到了膝盖旁边。

   我用刚才还在他口中的分身抵上他的后部。

  「哈…啊、啊、暂停、等、等一下、」

  「不行、你已经叫了两次暂停了。」

  「啊…!啊、」我从背后压住他,他扭着身子试图逃开。

   我将手伸入他敞开的运动外套,捏住胸前的突起。

  「唔啊…啊、」趁他向后退去的时候拉扯着他的乳首。

   他双手抵抗着,抓住了床上的毯子。

   我松开右手向下方伸去。还什么都没开始做,他的下体已经被透明的体液弄湿了。

   「啊啊,为了知道你到底有什么敏感,下次用你的身体打手枪好了。」

   我可以在他耳边不怀好意地笑着,他左右摇着头,喘息着怒骂道「开什么玩笑!」

   「我在你房里找过了,真的没有小黄□书啊。」

    我收回腰,马上又顶了上去。

   「啊—…、啊、啊、」

    他全身因为我在内部的翻搅而震颤着。

    我咬上他的耳朵。今天他会允许我的随心所欲。

   「唔…、啊、啊、」

   「你就这么喜欢回想和我做的过程吗?」我带着玩笑的语气低声说道

    听了我的话,身下的身体夸张地抖动起来。

   「啊啊、啊…啊、」

    我感到手上一片湿润,他吐出的液体从我手指缝间啪嗒啪嗒地溢了出来。

   「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是我的台词才对吧。

    看到因为被我说穿而高潮,攥住毯子抖个不停的飛雄,我感到一阵目眩。

   「管不了了、」我抓住他的腰,粗暴地压住他肆意地抽插。

   「啊!哈、啊、」

    飛雄手脚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紧紧抱住了我。

   「唔啊…、啊…!啊、里面、不要、啊、啊要死了、」

    没一会,我就在飛雄的内部释放了出来。吐精的一瞬间,他的腰也舒服地震颤着。

    我额上滴下的汗水洇湿了他的运动外套。

    过了很久呼吸都还平复不过来。我就像个笨蛋一样,拼命地、沉醉忘我地侵犯着他,内心满满的充足感。

     虽然绝对不会说出口,但我喜欢的不是运动外套,

    (我喜欢的是你、)——我轻笑着想,你果然还是不明白啊。

    飛雄有气无力地着清理干净自己的身体,爬上了床。

    我想要的,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只有一个。

    现在,我将那个最想要的东西紧抱在怀中,从头到脚都笼罩着香甜的气息。

    脸贴脸,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他咬上我的唇。

    我也反击回去,轻咬上他泛红的嘴唇。

   「你还要这样抱多久啊?」

   「嗯—…再抱5分钟。」

    还想继续这样呆一会。

    想继续埋身于这片像棉花糖一样柔软、蒸腾的甘甜空气里。

    ——在这个7月20日的、被施下不会解除的魔法的、午夜11时55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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