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影】【小说翻译】なつの片隅

翻译:peachsoda(loft)

  虽然早就知道及川前辈恶劣的性格,但这种时候还是应该配合一下的。

  「快、穿上。」

   我无比疑惑地看着硬塞过来的上衣。只是说句有点冷,不至于当女孩子照顾吧。

  「什么表情,你有什么意见吗?」

   脱掉上衣,及川前辈还有一件短袖。V领的基本款。跟队服不一样的轻薄布料让他结实的身材一目了然。特别是肩和手臂的线条,没有强大的运动量是锻炼不出来的,我不禁咽了口气…可恶,我也相当努力锻炼了,但还是达不到他的程度。是因为练习内容不一样吗?要怎么才能练得跟他一样啊。还要继续增加肌肉锻炼的回数。嗯,就这么决定,从明晚开始实行。

    虽说如此,现在正值深夜,不能像白天一样享受到太阳的恩惠。特别是在这样的森林里,就算是夏天、就算及川前辈身体能力堪比高达,但只要他还是个留着温热血液的恒温动物,就肯定会感觉到冷。

   「…我不需要。」

   「不需要…?你这家伙什么态度啊!」

   「请不要突然这么大声!万一被熊发现了怎么办!!」

   「你声音更大好吗!」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将我的嘴连下巴一起捂住,让我心底一阵恼火。及川前辈这个人一点也不知道轻重。好痛,下手太狠了吧。而且,手掌心仿佛还带着香草的香气。你身体是点心堆出来的吗?真是一个谜。

   在我瞪了他一会之后,他率先移开了眼神。咂着舌松开了手。

   「啊…算了,白白浪费体力。说不定马上就到公路了,往前走走吧。」

   「往前走…被熊发现了怎么办!」

   「刚才开始就一直熊熊熊的。不用担心这附近肯定没有。」

    嘛、如果你想待在这里的话我也没意见。

    ——说完后,他把我早申明过不需要的外套强行从头套进我身上。真的让人很不爽。

    在我视线被衣服挡住正慌乱的时候,及川前辈抬起头,扫视向夜空中众星罗列成的天体,眼神放佛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似的彷徨不定。

   在干嘛呢?我一边想着一边看着他鼻梁高挑的侧脸,他望着天空一角,边点头边自言自语着「那边是北边吧」。没有指南针是怎么知道的啊?真是厉害。

   「啊?厉害?…因为看到了北极星所以知道那是正北方啊。幸好今天是晴天。这在中学…不、小学的理科课上学过的吧?」

   「……我的小学没有教过。」

   「怎么可能!因为你上课的时候都在睡觉吧!」

   「…那现在知道我们该往哪边走了吗?」

    看到及川前辈一脸不善地冒出了怒火,我移开了视线。但没一会,就听到他叫着「过来这边」,没办法,我只好向他走去。

   夜晚的森林阴森沉寂。走在前面的及川前辈用手和脚扒开蔓延及腰部的枝叶。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吸进了这片黑暗里。

   咔飒、咔飒、啪嚓。

   前方一片黑暗,只能看到树木投下的阴影。到底怎么样了?难道,我们再也走不出去了吗?一想到这,我喉咙不禁发出低颤。

   刚才跌落时扭伤的脚一直发出刺痛。完全是我的疏忽。没想到地面那么不结实,害的及川前辈也一起摔了下来。虽然下方的土地还比较松软,但那一瞬间真的非常凶险。我可不想和及川前辈一起往生。

   「喂、别掉队」

    说实话,我和及川前辈一点都不合得来。及川前辈也更适合跟其他人在一起。这次也是,两人只是碰巧被分在一起,放在平时完全是不可能的组合。及川前辈讨厌我,反之我也一样,跟他在一起就只会心烦意乱,没一点好事。

   对及川前辈来说,带着我迷路在森林里也一点也不好笑吧。

   「话说在前面,你要是走丢了我可不管。」

    没办法,为了活着回去,现在应该互相协力。

   「…知道了。」

    我只能万分不情愿地跟上及川前辈的背影。

◇◇◇

   原本我不应该在这里的。

   大学生真是很闲。趁着回家过暑假的时间,及川前辈怂恿着岩泉前辈一起来到本地海边的海之家打工。两人都想考驾照,所以很需要钱。

   ——加油吧。如果买了车了请让我看一下。

   话说回来,受到近年罕见的高气压影响,宫城的海滩与海之家盛况空前。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三天前,岩泉前辈给我打来电话,说因为人手不够想请我帮忙,只来最后一天就行。

  「不、但是、这个,对不起。我、做不来。」

   接到电话时我吃了一惊。时值暑假,可我还有社团活动。虽然不好意思但只能回绝,正当这时,岩泉前辈说,下午或者傍晚开始都行,只要能来就是帮上忙了。看来他们是真的忙不过来,都打电话给我这个不太熟的后辈求助了。“如果下午开始的话可以。”我接受之后,挂了电话。其实心里也想为前辈出一分力。先不提及川前辈,岩泉前辈并没有刁难过我。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打工,难免有些紧张,但一想到海,情绪还是不自觉高涨起来。沙滩上说不定可以做些肌肉的训练,我想着。部活结束后,坐上通向海边的巴士,望向窗外闪耀的海平面。满眼的湛蓝让我不禁微微眯起眼。

   「影山,谢谢了。帮了大忙。」

    许久未见岩泉前辈带着些许被海滨的阳光晒黑的痕迹。他挽起的袖子中露出结实上臂,看得出来他在大学里也毫不松懈地打着球。

   「不谢。我该做些什么?」

   「啊、你先换好衣服吧……」

   「啊——?!飛雄?!为什么你在这?!」

   「啊、及川前辈。」

    掀开后厨门帘走进来的是及川前辈。已经有一年没见了吧。我打了个招呼,他条件反射一般地发出「诶!」。

    还是一样烦人。与穿着帅气文字T的岩泉前辈不一样,他穿着花柄衬衫,扣子敞开露着胸口,看着就像这种出没在海边的搭讪男。

   「是我叫来的。你不是说招待忙到死吗。」

   「但也不用叫飛雄啊?让金田一来不就行了。」

   「青城不允许打工。」

   「话是这么说…!」

    应该是很讨厌我吧,及川前辈露出一副扭曲的表情——从中学开始就这样。不过,他好像长高了一些?腹部也满是肌肉。平时一副轻浮随便的样子,但是对排球却无比认真,我是知道的。

   「那个、岩泉前辈。我先去换衣服了。」

   「好的。更衣室在里面。」

   「是。」

   「等、等等等一下。为什么要换衣服?」

   「为什么…这里穿着牛仔裤多不方便,还会打湿。所以让他去换上泳装。」

   「泳装?」

    好吵。及川前辈是被热傻了吗,自己身上穿的不也是泳装?

   「就是普通的沙滩短裤。」

   「啊…沙滩裤啊…不这不是重点!上面呢!」

   「都是接待那当然要穿的跟你一样啊!」

   「啊————?!飛雄怎么可能做得来接待。店里不需要这种面相恐怖的家伙!快回去快回去!」

     能别做出这种驱赶狗狗的手势吗。

    「白痴吗?别人好不容易过来帮忙你在说什么啊?对不起、影山。别理这个笨蛋,去换衣服吧。」

   「好的。」

   「喂喂喂!!」

   说完,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脖子。搞什么啊,不至于讨厌我到这种程度吧。现在又没在打排球,就这么看我不顺眼吗。

  「怎么了?」

  「呜哇、能别用这种眼神好吗?话说你来海边什么企图啊?因为是高二的夏天所以想来个艳遇什么的?」

  「才不是。我又不是你。」

  「真是…让人生气!真的超级火大!算了,你去后台。不需要你接待客人。」

   我理着被他粗暴松开的衣领。

   「喂说什么啊混蛋川。影山是要接待…」

   「小岩你从刚才开始就没好好叫过我的名字吧?那个、飛雄一点也不适合接待。一副冰山脸,笑起来还很凶恶,这你都知道吧。比起接待还是更适合去帮你做做清洁什么,小岩不也说你那边人手缺乏吗?」

   「话虽如此…你这边忙得过来吗?」

   「没事没事——!」

   「你的“没事”毫无说服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我只好在一边沉默地整着衣领。还是一如既往的默契啊,找不到可以插嘴介入的地方。

    感觉他们这番对话还要持续一番时间,我拿起毛巾擦了擦汗。今天特别的热。

    最后,我还是来到了后台工作。虽然不用面对客人,但我原本是被叫来帮及川前辈忙的,这样没问题吗?

   「对不起啊影山…。让你折腾来折腾去的。」

   「不会。比起接客,这边的工作对我来说还更轻松一些。请不要在意。」

   「是吗…?及川也是的…真是胡搅蛮缠,他在想些什么啊…?对了,既然带了泳衣,休息的时候可以去游会儿泳。」

   「好的。」

    我一边回答一边拆开纸箱的包装。

    在后台我主要的工作是购置饮料、搬运要洗的物品、帮岩泉前辈卖外卖和扫除店内外等种种杂活。

   但是,今天真的很热。墙上的电风扇也吹不走这蔓延至全身的闷热。一边喝着店长请客的饮料、听着海边游客的欢闹声,一边进行着手上的工作。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吸满了汗水,一看就能挤出水来。就算在部活时也几乎没像这样流过汗。以后再来光顾海之家时,要对工作人员致以更高的感激之情——虽然我也不怎么来海边,但姑且在心里这么默默想着。

   「啊~累死了!」

   「辛苦了。」

    负责接待客人的基本都是当地的大学生。大家似乎都有做运动,小麦色的皮肤、身材也都很健壮。他们有时会在休息的时间过来搭话,其中只有及川前辈任性至极。

    比如找我要饮料(我又不是你的侍女)、牢骚着对客人的不满(这是你的工作啊)、抱怨着因为潮气而翘起来的头发(你头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说着些有的没的打扰我工作。

    在他诅咒发泄着的时候,一有女人叫他,就又突然换成一口甜腻的口气。好恐怖。

    我一辈子也不会忘,岩泉前辈告诉我这就叫做诈骗犯。

   就这样,时间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夜幕已降临在这片海岸。

   「影山,多谢了。」

   「啊,嗯。」

    我拾完店周围的垃圾后,岩泉前辈走了过来。背着店里的灯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能知道他一定满头大汗。

   「辛苦了。今天谢谢了,真的帮了大忙。这是店长给的工钱。」

   「诶。我也能拿吗?」

   「当然了,你干了活啊…虽这么说,但不要对数额太期待。」

   「谢…谢谢。」

    本没想到会有工钱,说实话,这让我很高兴。

    人生中的第一份「工资」。我正准备从岩泉前辈的手中接过那个茶色的信封时——

   「哎——可惜——」

    ——被抢走了。

   「这个就先放在我这了。」

   「及川你这混蛋!胡闹什么!」

   「小岩~你给的太早了~这家伙刚刚把手机弄丢了、现在都还没注意到呢。工资估计也一会就被弄丢了吧。」

   「我没弄丢!…诶、啊咧,我的手机呢!」

   「所以我说你弄丢了啊。看。」

    及川前辈脸上露出一副比起无语、更像是失望的表情,拿出了我的手机。

   不可能。什么时候搞丢的啊。应该好好放在我胸口的口袋里的。完全不记得了。

   看来我比自己想象的要更累啊。

   「这么粗心大意、弄丢就不好了,所以工资先寄放在我这。」

   「唔呶……」

   「怎么了?这幅表情。话说,我捡到了手机不对我表示一下感谢么?」

   「唔…谢谢…、拜托了……」

   「喂影山,你别被他唬住了…」

   岩泉前辈的劝告并没起到什么作用,我的第一份工资还是被及川前辈拿走了。你是我的监护人吗?

   仔细想想,要是早点把手机放进包里的话也不会弄掉了,我当时好像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果然,我似乎是有些累了。

   「换好衣服后打工的同伴要一起去晚上的森林里探险,飛雄你也会一起来的吧?」

    ——不然,平时的我不会同意这样的邀请的。

   ◇◇◇

   「……看来还是不行。」

   「嗯——————…」

    穿过一片小小的沼泽,本以为能走到公路上,可看下去,我们仅是走出了沼泽地,仍然困在森林里。情况很不妙。

   「水边会招来各种生物,我们还是离开这比较好。」

   「哦…」

   「啊、要是带着手机就好了~」

   「这里会有信号吗?」

   「不要小看最近的手机。现在到处都能收到信号。」

   不知道为什么被激起了话头,及川前辈神采奕奕地开始讲起了最新手机的话题。

   最近的联络用LINE很方便啊,用LINE的电话功能可以24小时免费通话啊什么的。

我又没有需要这样联络的对象。排球部的联络用短信就可以,也很方便。但看着滔滔不绝的及川前辈我也不好打断。

    而且,让我用推特说可以随意地发言啊、说我的手机什么功能都没有要我快换成智能机啦,看起来就像是手机公司的托儿一样。难道他还在做着这样的兼职吗?也许签不到合同的话就要被开除。要是这样的话,还真有点可怜。

   「飛雄」

   「?是」

   「那里、好像有个…神社。」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有一个破败的神社。

   穿过腐朽的似是鸟居又不像鸟居的门,能看到小小的内院。

   「啊、是的。」

   「没办法,今晚就在那过夜吧。」

   「…真的假的?」

    确实,比在露天吹风睡在外面要好。但,这种像鬼屋一样的地方、感觉肯定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及川前辈理应该怕这一类的东西,但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向神社门口走去。

   「哇——这里完全没有人管理。神仙大人们会怎么想啊?」  

   「因为跟村庄离太远了吧。」

   「建神社的人也真是不负责任。」

    轻轻地拍了两次手后,我有些惊讶地看向身边合掌的及川前辈。这个人原来还信仰挺深的啊。

   「好了,进去吧。」

   「好…好的…」

   「?怎么犹犹豫豫的。难道你害怕了~~?」

   「!怎么可能!」

   「啊、是吗?」

    不想输给一脸坏笑的及川前辈,我先一步向前走去。

    抱着歉意绕过钱箱,走进被关在木门后的内院。

    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进来后发现这里比预想以上更阴森不祥。

    肯定会被鬼压床吧。

   「……」

   「哎呀呀,这里果然是没有人管理呢。」

   「……」

   「地板上都是苔藓,还好不算太滑,也不用再外面吹风,今晚就在这就将一下吧。」

   「……」

   「靠在柱子上的睡的话…」

   「…及川前辈。」

   「嗯?」

   「没、没什么。」

   「?」

    好险,差点说漏嘴。扭头避开一脸疑惑的及川前辈,我在院内蹲了下来。

    脚好疼。一跳一跳地刺痛。

   「飛雄你不冷吗?那里漏风,你过来我这边。」

   「…不、那个」

   「我知道,你害怕嘛。看,这边正好有月光照进来,比你那边亮一点、。」

   「不、不行。」

   「什么不行?」

    现在动一下的话…好疼,疼到我忍不住脱口而出的程度。

   ◇◇◇

   看着我的脚踝,及川前辈骂了句笨蛋。隔了一会后,又骂了一遍。

   借着月光我第一次看清伤处,肿的很厉害,看起来不太妙。一眼就知道很疼。

   比起这,自己伸向及川前辈的光着的脚让我更加坐立不安。

   及川前辈检查着我的伤口,脸上表情消失了。这个人,严肃的时候真的超级有压迫力。要是一直都这样就好了。

   「刚才摔下来之后开始疼的?」

   「……是。」

   「被压到了?」

   「啊、这个…是的。」

   「感到麻吗?」

   「没有。」

   「……嗯。冷敷一下比较好。」

   「诶、」

   「你等一下。我去刚才的沼泽边上把手帕打湿。」

   「诶、诶、请等一下。」

    我下意识地拉住准备起身的及川前辈,月光落在手上,及川前辈带着一脸不爽的表情回过头。

    让我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可一点都不有趣。

   「怎么了?」

   「我、也一起去。」

   「啊?说什么傻话。你明显扭伤了,说不定还有可能是骨折。这种时候就要安静地不动、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毕竟也是运动员,对受伤基本的知识还是了解的。如果现在在比赛的话,我肯定要被请回板凳了吧。但是。

   「不…、但是、那个、要麻烦你不好吧…」

   「啊啊、确实很麻烦。麻烦透了。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因为肯定会被你当白痴嘲笑啊。」

   「啊?那是肯定的啊!不然以为怎样?你是白痴吗?」

   「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不想告诉你啊!」

   「吵死了!总之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回来!」

    及川前辈莫名其妙地发起脾气,看到他正准备推开门,我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不好,他要走了。要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不要走。我很害怕。

   「诶、」

   「诶、」

    ……就算这样我也不至于抱上去吧…

    会被视作女性公敌杀死的——我大脑某处朦朦胧胧地想着。因为他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及川前辈”、“及川前辈”叫个不停的女生们。

    环在手臂里的身体是我心中理想的身材。胸肌发达,肩宽虽还没发育到最完全但也不可小觑了,总之骨格很健硕。一想到这双手臂、通过神经的连接、打出了那样的发球,我难以抑制心中的欣喜。好暖和啊。我无意识地将脸颊凑上去,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但却感到十分安心。想这样一直待下去。身上传来这么好闻的味道真是太卑鄙了。这样的话,被你抱着的人,没有一个不会倾心于你吧?

   脚上的疼痛似乎也有所减轻了,一定是及川前辈的魔力。

  「……、」

  「……」

  「…飛雄、」

  「……及川前辈…」

  「飛雄」

  「……我」

  「什么?」

  「好困…」

  「…………啊?」

   随之来临的,是幸福无比的朦胧倦意。

   ◇◇◇

   身体感到微微的晃动,仿佛置身于摇篮里。

   意识渐渐从梦境中脱离出来,感觉自己正乘在什么东西上面。

   脚未沾地,身体却在移动着。

   眼前一片明亮。啊啊,已经是早上了啊。

   我打了个哈欠。

  「啊、醒了。」

   及川前辈的声音近在耳边,我一激灵从睡意中清醒了过来。身体五感也渐渐回复了正常的运作。

   鼻尖前是布满汗珠的后颈,手腕搭在眼前宽阔的肩膀上,托着膝里的毫无疑问是及川前辈坚实的双手。悬在空中的脚踝上绑着一条没见过的手帕。

   即是说——当我意识到自己正被及川前辈背在背上的时候,猛地支起了身体。

  「啊啊啊—?!?!」

  「啊啊啊个鬼啊。别乱动臭小鬼!昨晚突然就睡着了。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回去了之后要你好看,给我做好心理准备!」

   「诶、诶、我睡着了啊?」

   「是啊,在那个当头睡着了!不可理喻。等会再找你算账,混蛋——」

    及川一遍说着一边把背后的我驮正,虽然口气比平时还要凶上好多倍,但手上的动作却很小心翼翼。

    沙啦、沙啦、看着他下山时一步步确认着脚下虚实的动作,我不自觉心跳不已——比想象的还要让人心动。这么说起来,我正抱着他呢。虽说是情势所需,但还是很难为情。不说点什么搪塞一下的话…

   「诶…那个。你、知道路了吗?」

   「…算是岸边。太阳出来就很清楚了,意外地一下就找到了路。」

   「这样啊…」

   「喂,你别松开我。掉下去我可不管啊。」

   「……」

     那就请放我下来啊——这样的话,我没有说出口。也不想说出口。毕竟这样奢侈的机会失不再来。

    在下山、回到海边的这短短的时间里,想一个人独占着及川前辈。独占着这个总是笑着站在众人中心的人。

   何况我现在脚受伤了,稍微撒撒娇不会遭天谴的。

  「及川前辈」

  「嗯?」

  「……脚上的手帕、谢谢你了。」

  「啊——、这没什么。」

  「再借我一段时间可以吗?」

  「没问题啊…」

  「及川前辈」

  「什么?」

  「你暑假、会待多久?」

   我紧紧抱住他,感觉到他肩胛骨部分的肌肉紧张了起来。我不知道怎么向他示好。但听到他蒙混地抱怨着「好重」的时候,差点压抑不住扬起的嘴角。

   胸口、喉咙里仿佛浸满了甘甜的蜜。将鼻子埋在他颈间故意闻了闻后,他对我发了通脾气。——但我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

   就好像,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及川前辈也被施上了暂时的魔法、让他能暂时喜欢上我的魔法。

 「飛雄刚才的问题、」

 「嗯。」

 「是色情的引诱吗?」

 「?」

 「如果你问的是字面意思的暑假要待多久,我才不会告诉你哦。」

 「……是的、我是打算、问一个超级引诱的问题。」

  及川前辈没憋住笑了出来。摇晃的背让人想挠一挠。

  他也会这样笑啊。可惜我现在在他背后,没法看见他的笑容。

  想一直这样下去。但这条路总会走到终点。

  不知不觉间、熟悉的沙滩出现在我们眼前。不知何处吹来的带着凉意的风拂过满目的白色细砂。

  啊、还是回来了。逃出了深邃的森林,回到了一如既往的日常。

  岩泉前辈迎着我们飞奔了过来。后面跟着在海之家工作的其他人,似乎一直在找着我俩。他们飞快地围在我们身边,笑着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一定是担心了一整天吧。真是对不起。

  随后,他们问了我脚的伤势,店长说附近就有一家外科医院,一起打工的同伴帮我预约好了。

  虽然我说没事脚已经不疼了,但在及川前辈“小心以后不能打球了”的威胁下还是去了医院。——虽然他在威胁了我之后就被岩泉前辈狠狠地弹了额头,很疼的样子(我差点摔了下去)。岩泉前辈也是个不坦率的人呢。担心的话直说出来不就好了。也许不得不承认,这两人真的很像。以后要是能再和他们在一起打球就好了。

  总而言之,一切平安真是太好了。

   不知谁说了这句话,还有人湿了眼眶。真是些温柔的人。

   我对上及川前辈的目光,但马上就被他避开了。

   我被推上去往医院的车,离他越来越远。潮湿的海风从敞开的窗户里飘进来,充满了整个车厢。

   幸福的落难事件,就此落幕。

  ◇◇◇

  及川前辈本人云,他很擅长故作温柔,当我反问这跟真的温柔有什么区别的时候,他有些苦闷地撇起了嘴。我有些喜欢他这样无意中暴露真实所想的表情。当时,时值中三的及川前辈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我没有问,因为我知道问了他也不会回答,可心中一直都怀抱着这个疑惑。

   「算你走运。」

   「是。」

   万幸,我的脚没有骨折。伤势恢复得不错,后续治疗和检查也终于告一段落。真是太好了,部活不用再缺席了。

   海边的归路上,我们等着巴士,眺望着大海。当时挤满游客的沙滩现在已经不见踪影。海上零星飘着几艘小船,看起来有些寂寥。八月、就快结束了。

   虽说如此,享受着暑假的及川前辈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闲,要陪着我来医院。大学生的假期居然有三个月,没问题吧?这么长的休息时间要干些什么啊?打排球吗。

   照及川前辈所说:「我才没那么闲呢」。 怎么看你都很闲吧。

  「终于可以参加部活了,明天就能开始恢复练习。」

  「啊、这样。加油。」

  「是。」

  「那、就只能趁今天了。」

  「什么?」

  「忘了吗?」

   道路尽头,巴士卷着尘土远远驶来。一小时一趟,到得很准时。

   回去吧。可是,及川前辈抬手撩起我的头发,拂过我的耳朵。

  「!」

  「你不继续问色情的引诱了吗?」

  「啊」

  「我好像说过会找你算账的。」

    他轻轻扯着我的耳垂,我不禁涨红了脸。

    血液循环变得激烈起来,身体发烫。色情的。引诱的话题。啊、忘到脑后了。

    有些粗糙的掌心划过我的脸颊,目光交缠在一起。在他真挚的眼神下,我动弹不得。紧接着,这张县内数一数二的脸渐渐靠近,将唇交叠在我的唇上。

   等、等等。巴士快来了。

   他是故意盯着这一刻吧。可我没法抗拒这份感触。明知违背常理,但最终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内心。现在是高二的夏天,稍微越轨一点也不要紧的吧。

   感受着他柔软的双唇,侧开角度,及川前辈也吻得更加深入。下流。肯定已经习惯接吻了吧。跟其他很多人也这么做过吧。不过,这种事怎么都无所谓了。现在,独占着他的是我。

   巴士开了过去。

  「…、话说、我的工资还没还给我。」

  「是吗?想要回来的话现在就跟我一起去海边玩。」

   是兴奋了吗?我和及川前辈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这个时候的他,真的充满雄性的魅力。太好了,如果不男子气概一点,被理性占了上风就麻烦了。

   错过的巴士给了我们更多接吻的借口。就像野兽一样。不停地。不停地。

   拥抱在一起唤着对方的名字,渐渐,我力气败了下风,被他压制住,头撞到站牌上。真是的,轻点啊。还有,眼神好可怕。但及川前辈似乎没有精力注意这些,而我也只能任由他恣意地翻弄。

   将每一寸间隙都填满一般的吻将我们链接在一起。在下班巴士来之前,在嘴唇要融化之前,仿佛永远不会厌倦一般地接着吻。没有人路过真是太好了。就算有人经过,也没把握我们可以停下来。

  当我觉得呼吸困难招架不住把脸退开后,及川前辈从容尽失地笑着说我「一脸yin荡」,我不禁板起脸。

  谁一脸yin荡啊。变态。像野兽一样的扑上来,欲求不满吗?

  不过及川前辈这样恶劣的性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之后、还要做更下流的事不是吗?」

  无所谓了,归根结底,我的性格比他更糟。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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