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peachsoda(loft)
あくまで僕好みの味ですが
为了完成一道美味的料理,我心里有特别的坚持。
那即是、对摆盘配色的苛求。在入口品尝之前,为了让其呈现出最美味的样子,装饰是必不可少的。那种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咽口水并食指大动的、和谐与平衡。
只有漂亮还不够。这不是艺术。也要适当掺入些粗俗不雅的元素。
让人先入为主地觉得它「看起来美味」,会莫大地影响到实际品尝时的感受。
还缺点红色。再补上黄色、和少许的蓝。要是看上去太过完美了就故意留点缺憾。
接着,好好享受这份完成的料理吧。
每一道工序,都是为了让料理更为美味的,重要的秘方。
*********
「打扰了。」打开门,迎面飘来细微的花香。
屏风后的房间约8畳大小,在这个家里算不上大,现在是某个男人的住处。房间地板上仅放着被铺和一个看起来空空如也的运动背包。那个男人,现在正站在房中央。
花香来源于四周那些散落的花枝,青年正饶有兴致地摆弄这这些花,已然沉迷于其中,影山只能看到他茶色的头部。
「及川桑」
「…嗯?啊」
听见影山的呼唤后他终于抬起了头。
这是个容姿端正的青年。让人不禁感叹美青年这个词就是专门为他而量身定制。
标致的五官充满男性魅力,眼睛很大,有着深邃双眼皮。他看着影山,露出一个微笑。
「早上好,小飛雄」
那是彷如身畔的花朵一样的柔和笑容。温润甜美的表情让影山一阵小鹿乱撞。他不敢做出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垂眼,企图掩饰自己的心跳。这份心情,绝对不能被人知道。
「已经中午了。看你早饭也没来吃,父亲有些担心。」
「啊,我等会去道歉。刚才看到小里奈拿着这些花说要丢了,看着可惜就要过来了。都是白百合哦。我盘算着怎么把它们摆的好看一点,一不小心就入了迷…」
影山一时想不起他口中的小里奈是谁,反正肯定是家里的某个佣人吧。比起影山这个原本的主人,及川反而对女佣们的名字更加熟悉,相处得也更为亲密。
原来如此,弥漫在房间里的香味确实是百合香。看着影山默默地吸了吸鼻子,及川又露出个微笑,说「很香吧」。他闻着手中的白百合,微微眯起双眼,品评的眼神放佛在说着「该怎么打理它们好呢」。
「明明还这么漂亮,丢了太可惜了。还能继续利用起来呢。」
「我家一向不会用有损伤的花。」
「既然这样、这些就让我来装饰一番吧~」
及川一边哼着歌,一边露出个恶作剧似的的笑容。
他把手中的白百合放回到报纸上。盘腿坐在地上伸了伸懒腰,从敞开的衣领中可以看到他赤裸的胸膛。虽长着一张好看的脸,但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拘小节、充满男子气概。
「他们看到这些花会吓一跳吧。完美并不一定就等同于美哦。」
「不完美的东西,还会美吗?」
「会的哦。这些凋零的断枝残蕾,也都能成为一个个的装饰品。」
及川的回答让影山感到不思其解。「什么意思?」影山不由得认真打量起那些白百合们。自己从小被教导灌输的事、被这个男人完全推翻,让他一直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禁在意起来。
这次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作品呢,影山试图在脑海里想象,但却得不出结论。
看着影山盯着这边一动不动的样子,及川张开双臂,挡住了白百合。
「好—啦」
知道影山的视线转移到了自己手上,他接着伸出食指,放到嘴边。
「稍后揭晓、好吗?」
「唔…」
太卑鄙了,影山想着。
只是因为一个动作就让他脸颊发烫。
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害羞,影山喊了句「是!」,然后用力地背过头去。
可这份掩饰完全没有奏效,他听到及川轻笑了几声。
「有时候你的回答方式还真奇怪,就跟体育社团一样」
还不是怪你。因为你,搞得我这么紧张。
影山咽了咽口水,吞下了这番话。
影山家,是整个日本都引以为傲的花道名家。
从日本到世界各地,都能找到影山家作品的簇拥者。
影山家的作品价格堪比宝石,但尽管价格如此高昂,世间对其的追求还是源源不绝。
从这代当家开始,这些作品也逐渐在他中意的杂志或电视节目等媒体上露面。
这使得影山家的名号,即使是在年轻人和原本对「花道」几乎一无所知的人群中也变得广为人知。
说起让其名声大振的,就是那个主演了今年票房冠军的恋爱电影的女演员、和与她演对手戏的男演员的那场广受瞩目的命运婚礼。
除了演员的结婚之外,让其话题度大增的就是结婚会场。
会场重现了电影里的场景,墙壁一面饰满了玫瑰,其他的墙上、窗户上、十字架上也覆盖着蔷薇,大型吊顶灯上垂下的花瓣仿若飘落的羽翼。
这个在一时间内被各个杂志争相报道的会场,就是出自影山家这代当家之手。
从那时候开始,世间的女性们就都把「有影山作品装饰的结婚典礼」当做自己的梦想。
影山飛雄是这个一举成名的影山现当家的独生子,总有一天,要继承第27代的名号。
他从小就开始跟花打交道,为了不给影山家之名蒙羞,每一身穿着、每一个动作,一言一行都恪守着名门的规矩。
每当老师和下人们感叹着「你真是不容易啊」的时候,他都不禁疑惑——因这对他来说只是理所应当的事而已。
确实,他没什么玩乐的时间,除了学习以外,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花上。但他并不觉得痛苦,他喜欢花,也喜欢摆弄它们。
不过,跟严格的母亲不一样,父亲总是说要他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你所知的世界太狭小了。要知道这世间还有其他很多美丽的事物。」父亲这么对他说过。
「哦,这样啊。」影山并不理解父亲的意图,也放弃了去揣测他话中的深意。他想,这一定只是父亲一时的心血来潮吧。但,有一天,父亲带回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那便是这位名叫及川徹的青年。
影山初次见到及川是在浴室的更衣间。那时他正准备去泡澡,一走进房间就看到全裸的及川站在那里,用他俊俏的脸,对影山说「初次见面」。
影山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他至今仍鲜明地记得及川用手指着他大笑的样子。
及川,似乎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就跟漫画一样」他本人笑着说道。并不是所有都不记得,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年龄,但家住在哪、发生了什么、以前从事的什么工作这之类的事全都模模糊糊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你的父亲看我倒在地上,于是过来搭话,我有些在意便提醒他说‘您腰带的颜色不太搭’。本来怕他会生气,但他反而挺中意的样子。我说自己记不得家在哪了,他就说那在想起来之前就待在这里吧。」
这对影山来说这是场极具冲击性的初遇,在他洗完澡来到饭桌上时,身旁猛往嘴里塞着饭的及川告诉他了上面这番话,热络的态度让人想象不到他们才刚认识不满一小时。
一切都太突然,影山只能回答「啊?」
及川毫不客气地捏着影山的双颊拉向两边,一边笑一边说着「真是张冰山脸」。
他弯起的嘴角边上还沾着饭粒。
虽然沾着饭粒,但也让那时的影山不由得感叹,这真是一个好看的人。
及川是个不可思议的青年。
每当影山插着花的时候,他总会翩然而至,饶有兴趣地在一旁观望着。
兴起时会擅自地插个手,让整个作品焕然一新。
就好像魔法一样。
及川自己也会创作一些插花的作品。不仅是花,庭院里掉落的羽毛、饭桌上的纽穗、被丢掉的碎布料…一切都能称为他创作的原材料。
这些材料不仅仅是简单地固定在底座上,有时也会像雕塑一样堆积成立体的形状。
他的作品天马行空,但都很美。
每当影山看得入神、感叹着「好厉害」的时候,及川会露出高兴的微笑。
这样的表情也很美。并且,比其他的一切都让影山沉醉其中。
这个终于展现在影山面前的新世界,比他父亲预想的还要让他着迷。
如果现在,再像初遇一样在浴室里赤裸相见的话,肯定不只是愣一下就能完事儿了。
他的心脏一定会跟爆炸一样狂跳不止,然后跟离弦的箭一样落荒而逃吧。只能躲回到房里,努力让喧闹的心跳沉静下来。
时至今日,影山似乎有些理解父亲话里的意味了。
确实,在与及川相遇之前,影山不会想到,还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比起迄今为止见过的所有花都更胜一筹,他甚至想象不到这世上还有谁能超越他。
不知何时开始,影山对及川这人男人产生了恋爱的情愫。
这份感情一定不能被人知晓。无数次在心里暗念着「这种想法赶快消失吧!」,但一看到及川的微笑,他都意识到、自己果然还是喜欢着这个人。
他不敢奢求更多。只希望及川能一直待在这个家里,能让自己看到他所创造出的世界。
让人庆幸的是,及川目前还从没说过想离开这里。
他和影山的父母、佣人们间的关系都相处得非常融洽,似乎也很喜欢这里的生活。影山对此感到很安心,他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即使知道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在心里祈望着。
*********
「啊,小飛雄你要出门吗?」
许是听到动静了,从房间里探出头,及川看到下人正给影山换上羽织(和服外面的一层外褂),开口问道。
「是的。要去出席作品展示会。」
「啊,是得奖了吗?」
「算是最高奖吧。虽然不是很擅长抛头露面,但母亲说,得了这个级别的奖怎么样也要去露个脸。」
「这样啊~—」
影山有着一张浓郁和风的脸,漆黑的头发与眼睛,让身边的人都说他适合暗色。
也正因为此,影山日常和出门时穿的和服也大多是深色。
今天他也穿着没有花纹的暗蓝色和服,腰带是深绿色。佣人给他换上的羽织是与他头发相称的黑色,上面绣有并不显眼的刺绣,整体给人一种简单低调的感觉。
及川盯着影山看了一会,迈出房门,走近影山。
「嗯—…」
他将影山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手指抵着下巴思索了一阵之后说道。
「……还是蓝色比较好。」
「诶?」
「小美香,让我来帮飛雄换衣服可以吗?」
「等等,及川桑?」
「是……没关系。」
「谢谢。好的,飛雄来这边」
及川说着,伸手拉过影山的手穿过走廊。
影山满是疑惑,但还是任由及川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让我看看你有哪些衣服。」听到及川的要求,影山把自己平时不怎么打开的衣柜全部打开。及川毫不客气地开始翻箱倒柜。他一边思索着,有时候拉过影山拿衣服在他身上比划着,最后把选好的和服排放在地板上。
「及川桑…那个、时间快来不及了…」
「飛雄你确实适合暗色的衣服,但是」
他递过来的和服,让影山一愣到「原来我还有这件衣服啊。」他平时几乎都没有碰过这种颜色。
一件有着鲜艳蓝色的和服。
那是飛雄平时很少穿的、明亮的颜色。定睛一看、还能看到深蓝色的花草纹路。
「我仔细看发现,你的眼睛不是纯黑色,而是带着些蓝色。就像夜幕初上时候的颜色。所以,你很适合蓝色哦。」
「这个…啊、」
「夜色的头发、夜幕初上颜色的眼睛、再加上蓝色…嗯,很美不是吗?」
影山脱下原本换好的和服,按顺序换上及川递过来的衣服。
全部换好之后,及川说了句,真美,这让影山不禁心头一颤。
他低头打量,但房里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现在的姿态。「帮你把腰带也一起选好可以吗?」他听见及川问他话,只是无言地点了点头。及川一脸乐在其中的样子继续翻着影山的衣柜。
「羽织选什么样的好呢……嗯,要不干脆选个红色吧,偏橙的那种」
「…黑色、蓝色、再加上红」
「嗯。都是根据你头发与眼睛的颜色选的,别担心,看起来很合适。」
「那红色是根据什么选的呢?」
「我想着不如干脆用对比色来衬托蓝色。而且…」
及川看着眼前在原地转来转去、想看清自己搭配全貌的影山,伸出手摸上他的脸颊。
他修长的手指撩起影山的头发别到耳后。
影山停下动作,不自觉地默默抬头看向及川。
经过他手创作出的那些作品们都是怎样的心情呢?他看着及川带着满足的表情,用品评的目光看向自己,仿佛身体的每个角落都被看得一干二净,这让他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
「而且小飛雄的脸好红…」
「…唔」
影山猛地用手捂住脸。确实,两颊好烫。
「天这么冷,小飛雄的脸很容易冻红吧。出去要小心啊」
「好、的」
「等你回来之后,给你看之前说的白百合哦」
及川一边说一边轻柔地抚摸着影山的头,就像对小孩子一样。不对,是确实把自己当小孩了吧…?
看着及川从容的微笑,影山的心里泛上一阵苦涩。就算知道自己在他眼里毫无特别,但还是忍不住感到开心。离开房间穿过走廊的途中,影山在窗户玻璃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这是及川桑为他挑选的衣服,及川桑夸赞说很适合他。
只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就让影山觉得自己镜中的身姿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而他的双颊,确实布满红晕。
「恭喜影山家少主。」
身边经过的人不断地说着客套话。
「谢谢」,他用及川口中的「冰山脸」回复着走过去。
如果不是母亲的要求他根本不会来,心里一直想着早点回去。不过,比起作品被称赞,旁人口里「今天的和服很配你」的话语更让他开心
虽然有些踟蹰于如何回复,但没听到有人这么说时,影山不禁觉得再在这里呆一会也不坏。「我还真是单纯」他想。
(但是,还是想尽早回去……不知道百合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想快点看到)
再过一会就退席吧,影山心里下了决定,走过排满的作品的房间。
「影山家少主。」
哎,又是谁啊。
听到背后传来的呼唤,影山转过身。
这一瞬间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诶?」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打扮高雅的女孩。虽想不起名字,但以前应该见过。
恐怕也是和影山一样的花道家的千金吧。
她艳丽的黑发盘起,身上穿着高级的和服,看起来惹人怜爱。
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比起她的外表,真正让影山移不开目光的是在她油亮黑发上插着的发饰。
「恭喜获奖。虽然我也有参加,但果然还是比不过你啊…真的很出色。我还要多多努力向你学习…」
「…」
「那个…?」
影山目不转睛的视线让她不禁露出疑惑的神色。
回过神来后,影山慌忙看向对方的眼睛,但他嘴里先吐出的不是道歉而是…
「你的发饰是出自谁之手?」
「诶?啊,你说这个吗?不愧是影山少爷,眼光真不错。」
我不想听什么奉承话。快点回答我的问题。影山在内心默默想着。
「以前,从我很欣赏的美容沙龙的人里得来的。那是个很有趣的人…虽只是个造型师,却总是能做出很有意思的作品。」
「造型师…」
「嗯,是个能干的人……遗憾的是,最近好久都没有见到他了。」
女孩最后的那句话,让影山觉得呼吸困难。不会吧,他心里想着。
希望这只是个误会。可是,女孩头上那个漂亮的花饰——也许只是风格相似——对于被那个人的作品深深俘虏了的影山来说,绝对不会看错。
「请告诉我、那个人的名字。」
听了影山的话,女孩露出疑惑的神色,但还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
那个名字果然与影山料想得一样。
及川徹。
在美容学院毕业后,并没有和固定的店签约,而是以独立创作者的身份地活跃于各类秀场。
及川的创作不止限制在本职的美容领域。
时装造型、舞台装饰、甚至灯光等都有他的参与,虽然涉足领域广泛,但均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工作的邀约也越来越多。
在五年的独立创作生涯后,他接受了东京市内一个叫「recipe」的美容沙龙的邀请,作为造型师开始大显身手———
在那之后。
坐上回程的车,吩咐司机「直接回家」后,影山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平时从不使用的网页浏览器。
虽然还不太会用,但输入名字后,他的情报就清楚明白地检索出来了。
只是同名同姓吗?不、不是。搜索出的看起来略微年轻的照片、年龄、作品,无一不证明着这就是影山熟知的及川徹。
真相得来的如此简单。
在此之前他从没有试图调查过及川的真实身份,也不想去调查。也许是想让及川的存在变得理所当然吧。
是否该告诉他真相呢,影山心里苦恼着。说不定,那个叫「recipe」的美容院因为及川的失踪而十分困扰,说不定、他回复记忆之后就会想要回去了。
(还是应该告诉他啊……)
关上手机,影山在心里得出了结论。
如果、及川忘记的、不仅仅是自己工作的事情的话……?
「recipe」似乎是一个深受女性欢迎的店,及川的评价也很高。他会不会和这些女性中的某个人、有着特别的关系呢。
也许,已经有女朋友了也说不定。
「……」
不行。明明刚才已经决定要说出真相,但这么一想影山的决心又开始动摇了。
他捏紧了拳头,在车驶进了家门时,他还未得出最终的决断。
*********
「小飛雄、小飛雄」
「唔、」
影山匆忙地想赶快回到自己房间,但在通过及川房间的时候,被突然伸出的手拉住了,及川似乎是在等着他经过。
只是被抓住了肩膀而已,但影山的身体夸张地跳了起来。
看着他绷紧着脸,僵硬着转过身的样子,及川也吃了一惊。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真的?」
影山点了好几下头。
看到及川毫不知情的脸,他心里充满了罪恶感。
(对不起、请你再在这、多呆一段时间——)
他在心里深深地向及川道着歉。他知道自己的想法非常自私,也在心中忏悔了无数次,但果然还是不想让他离开。
「累了吗?如果没事的话,进我房间来吧。白百合现在变得很好看了哦」
「是的、没事。」
「…喂」
影山又猛地点了个头,说着准备走进房间。
但是及川的脸突然凑近,让他不禁惊慌失措。
「你、果然在隐瞒着什么。每当你一慌乱的时候就会用这种体育社团的口气回话。」
「没、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影山细声回答道,为了隐藏自己的不安,他大步迈向室内,甚至没有闲心关注周围。
因为脚步迈得慌张,他不小心碰到了地上放着的及川的作品。
「——啊」
「飛雄!」
及川赶忙拉住他的手,但来不及了,他的身体倾斜着倒向地面。
随着噗嗤一声,左腿感到了一阵刺痛。
「疼……」
「笨蛋!你怎么不看路啊!!」
「…啊」
在及川把他抱起来时,他看到地上散落的白百合。
数枝花束从底座固定的针座上掉了下来,原本完整的作品变得七零八落了。
「对、对不起!那个、好不容易完成的作品…」
「先别管这种事!你、没受伤吧?」
及川搂着影山,把他身体转向自己。影山感到他摸向了自己大腿的伤口处,不禁发出一声呻吟。
「等等、出了好多血!」
「诶…?」
「被刺到了,还削破了一块…哇…」
“凶器” 似乎是给白百合固定的针座。
听到及川的话后,他也感觉到了和服下血正顺着腿流下来。
微微动一下就疼地一抽搐,伤口似乎很深。
「你稍等一下。」
为了不让大腿的伤口碰到地面,及川小心地把影山放在地上,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
没过一会他就回来了,一屁股在影山旁边坐下。
手里拿着写着急救物品的药箱。
「要是化脓了就危险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处理…」
「嗯。…哇、流了好多血。」
伤口中流出的血染红了和服、在地上洇出一小滩血迹。及川皱眉望着地上血迹。突然,影山注意到一件事。
「……难得、及川桑特地为我选的衣服…」
他不由得自言自语地呢喃道。
及川专门选好、还称赞说很合适的衣服,现在不仅被划破了,还沾满了血迹。
影山蹙起眉毛,感到一阵懊恼。自己当时是那么开心,但这身衣服再也穿不了了。
本无意让及川听到,但他一边紧握着和服一边吐出的话语还是传到了及川的耳里。
接着、
「你这家伙…」
「是…啊、诶?」
在听到及川的话的同时,他的上半身被按倒在地板上。
影山抬头,看到了天花板,还看到及川的脸微微笑着俯视着自己。这原本一直让他迷恋的笑容,此时却让他有些后背发冷。
「及川桑…?」
「怎么了?」
「那个、怎么了吗?」
「怎么了…当然是给你治疗啊,不然伤口可是会化脓的哦?」
及川说着,从急救箱里取出一小管似乎是软膏的东西。软膏发出特别的味道,及川挤了一点在食指上,然后把手伸进了影山的和服里。
「啊!?啊、不、等等!!」
「嗯?怎么了?」
「您在干什么啊!!」
「干什么…都说了是治疗啊」
有什么问题吗?及川说完歪了歪头。
看着支支吾吾的影山,及川伸出空余的那只手抓住了他紧按着和服的双手。
「别乱动!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怕疼。」
「唔…」
才不是因为怕疼——虽想反驳,但意识过剩的自己会很可疑吧,明明及川只是要给他治疗而已。
固定住影山的手后,及川伸入他的衣服沿着大腿摸索着伤处。
影山抑制不住害羞,把脸背向一边。
「哇—、看起来就好疼—…」
他先用影山已经染脏的和服将伤口处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将指尖上的药涂在位于左边大腿的伤口上。轻微的抽痛让影山的大腿打着颤。正当他以为已经要结束了的时候,及川开始用手指缓慢地抚摸起伤口,仿佛要把药涂均匀一般。接着、
「——!好、疼…!!」
「啊啊、对不起」
及川的指甲划到了伤口。突然的疼痛让影山不禁叫了出来,对此,及川只是用随意的语调道了个歉。——不会是故意的吧。毕竟是在治疗、碰到也在所难免吧。影山偷偷看向及川确认着他的表情,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虽然觉得治疗的时间有点太长了,但这也一定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吧。
「好、结束了。」
说完及川松开了影山的双手,这让他终于松了口气。但在他正准备起身的时候,又被及川从背后一把抱住了。
并不是要抱他起来,而是将他抱到了盘腿坐着的自己腿上。
影山的背贴着及川的胸口,完全不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
在准备开口发问前,及川毫不犹豫地抓住影山的膝盖,把他的腿用力向两边扒开。
「啊..!?」
「别乱动,我帮你缠纱布。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在意的」
「但是、」
「怎么了?小飛雄、只是普通的治疗程序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番话,影山垂下了试图挣扎的手。
「乖」,及川低着说着,掀起了影山的和服。
伤口的血迹在雪白的大腿的衬托下更加显眼了。
这只是治疗、所以……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还是忍不住感觉害羞、
——他现在坐在及川的腿上,两腿被打开、露在衣服外面。
也许有些邪念,但听到及川说“这只是普通的治疗”后,便开始觉得,一定只是自己意识过剩了。
所以他说不出「不好意思」这样的话,只能紧咬嘴唇忍耐着。
及川把纱布放在伤口处,娴熟地一圈一圈缠好。
他用剪刀剪下剩余的部分,把端口处用绷带固定好。每一道程序里,感受到及川修长的手指轻缓地滑过自己的大腿,影山用尽全力地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这只是普通的治疗。
明明在心里这么暗念着,但大脑还是跟沸腾了一般。
「小飛雄」
及川从身后,将嘴凑近影山的耳朵。用那让人浮想起轻柔微笑的温柔表情,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你硬了哦」
「————!!!」
影山赶忙坐起身想离开,但及川用哄小孩的口吻说着「听话听话」又把他按回了原来的位置。
虽然语气温柔,但他手上使的劲却毫不留情。
「不!不要!请放开我!」
「没什么好害羞的,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啊?倒不如说,看到小飛雄也有正常男孩子的反应反而让我放了心。」
「及川桑…」
「飛雄、真可爱」
听着及川在耳边的呢喃,影山倒吸了一口气。
与开始称赞穿着选好和服的影山时一样的话。不可言说的情绪充斥着影山胸膛,就跟被他夸「很合适」那时一模一样的感觉。“可爱”这种形容女孩子的话,明明应该没什么可高兴的。
本来、不应该感到高兴的。
但听着及川满意的声音,影山停止了挣扎。
「真的很可爱」
及川用手握住了影山颤抖的分身。
影山觉得嘴里发出的声音仿佛不属于自己。他大口喘息着,抓住及川的衬衫。
及川又满足地夸着他“可爱”。他的语气,放佛在称赞着自己手下的作品——这和他看到完成的作品时吐出的满意又喜悦的声音如出一辙。
「嗯…啊、啊啊」
深入内衣的手指环成筒状、在影山的性器上上下摩擦着。影山在此之前,连像样的自慰都没有经历过,这突如的刺激让他带着哭腔叫了出来。
「嗯—、乖~」
「啊、嗯……啊哈!嗯~…」
及川没有停下动作,反而伸出另一只手继续抚慰着影山。
让更加刺激了影山的快感。
温柔的低喃、手上的动作,全部让影山欲罢不能。
喜欢他、无法自制地、他的一切都让影山无比沉迷。
不行、自己放佛不再是自己了。
「啊、…嗯……嗯」
随着剧烈的颤动,影山在及川的手中释放了出来。
衣服已都被汗水打湿汗,他感到羞愧地无地自容,浑身发烫头晕目眩。
刚刚包扎好的纱布也被汗水打湿了,渗进伤口带来微微刺痛。
影山大口地喘着气,待急促的呼吸平息下来后,他抬头看向及川。他感到全身瘫软,仿佛马上就要睡去。
「及川桑…为什么、」
「对不起。飛雄,我是怕你那样的状态下去会很难受。」
「只是单纯的治疗和后续处理、是吗?」
「是的。但是,‘可爱’是真的。」
仅仅因为这句话就原谅了他刚才所作所为的自己也很不正常吧?
但是,被他称赞是如此开心。‘可爱’也行、什么都行。只要他能接受自己——如果可能的话,能接受身为男人的自己——的话,无论他做什么都能原谅。
「那就行…无论做什么,都行。」
他将脸贴近及川的胸口,那里传来汗水和白百合的味道。
「及川桑、如果你说的‘可爱’是真心的话……就算不是现在、就算是一时兴起,但我努力的话,能称为你特别的人吗?
哪怕只有一点…希望你能因为我而想留在这里…」
刚才的行为只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吧。只是可怜我疏于性事,出于同情所以帮我‘处理’了而已。
如果,万一,以此为契机,他发现了我的‘可爱’并逐渐也沉迷于我的话,那就再庆幸不过了。
如果,就算找回了记忆,也不会离开我的话…
在窥见了这样的可能性后,我无法向你说明你的身份了。请原谅我的狡诈。
不熟悉的行为带来的倦怠让影山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在白百合的香味和最喜欢的及川桑的气息的包围下,他的思考也逐渐混沌起来。
况且,现在早已过了他平时就寝的时间。
快撑不住了。迷迷糊糊中已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这个的话,要看飛雄你的表现咯」
「我…会努力的…」
说完,意识就陷入了黑暗的睡梦中。
「……对不起啦?」
他没有听见及川最后的这句话。
*********
「呀~吼~~、小秋。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个头啊。别开玩笑了!」
他挥了挥手,对面的金发青年在看到自己后露出副夸张的厌恶表情。
这里是影山家附近的一家小有情调的咖啡厅。
来这种地方还穿和服实在不太合适,于是他找出了被‘捡到’那天身上穿的便服。
这身衣服当时满是污渍,但现在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穿上身就跟从没被弄脏过一样。
被叫做「小秋」的木叶秋纪满脸不爽地在及川对面的座位坐下,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不耐烦地不停敲着桌子。
「心情不好吗?」
「因为你丢下的烂摊子我每天忙的要死好吗!」
虽然全身散发着怒气,但向来点单的服务生说要冰卡布奇诺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及川暗想。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成年男性,他的品味和爱好却总是充满‘少女情怀’。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客人念叨着你的名字?知不知道我安慰那些哭哭啼啼的女孩们有多累?只有2、3个的话我可能还会觉得可爱、自告奋勇地跑过去安慰。但几十个的概念你这个笨蛋懂不懂啊混账!」
「哎呀~我真是太受欢迎了☆~」及川吐吐舌,抛了个媚眼。
「我叫你反省一下啊白痴!快点给我滚回来!」木叶控制不住地狠狠拍向桌子。
「你脾气还是老样子。」及川无视木叶的怒吼,啜了口刚才点的黑咖啡,「因为、飛雄他啊」
只是说出名字就让及川不经意露出了笑容。那个可爱的、单纯的、可怜的孩子。
看着及川脸上可疑的笑容,深知他本性的木叶哇地一声皱起了眉。
以他一向恶劣的性格,现在也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飛雄、就是你看上的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吧」
「嗯嗯,超级可爱的」
「……你这家伙不会还在扮演着失忆的把戏吧?」
我以为早就露馅了,木叶补上一句。
及川噗嗤笑了出来。
「啊哈哈,谁叫小飛雄他完全没有发现呢」
他一脸泰然地说着。
「最近好像终于察觉到了一点。真是个小笨蛋,如果我真的失忆的话,他都能查到的事,我怎么可能调查不到呢?」
「你赶快收手吧。那个小飛雄?多可怜」
「不要、现在还不是时候。」
被影山家的家主捡到确实是偶然。
只是醉倒在路边而已。虽然没有失忆,但当时确实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话说回来,及川本来就没有固定的‘家’。有时睡在「recipe」店里,有时睡在不同的女人家里。
那天也是,和本来打算一起过夜的女人吵了一架。为了打发时间跑去喝酒,不小心喝多了,偶然被附近经过的、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有钱大叔看到、觉得意气相投,兴致之上还带回了家里。
这就是命运吧。这个家里遇到了一个超级合我口味、有着纯粹的美丽色彩的家伙。
虽然不是女孩子,但有着这么漂亮的颜色,性别什么都无所谓了——可爱到让我可以忽略这一切。
充满好奇的眼睛、看见我作品时闪闪发亮的表情、时而笨拙的行为…全都让人欲罢不能。当他对我说「好厉害」的时候,当他的心开始被我侵入的时候,便忍不住地、想让他沾满我的颜色。
所以,我一点点的,开始着色。
对他温柔
开他玩笑
对他微笑
耐心地指导
原本纯白的他渐渐被我染上各种色彩。
知道他看到我的笑容时会害羞,也知道他对我神魂颠倒。我一直都在看着、他被我着色的过程。
但是,还差一点,要让他更加沉迷于我。让他抛下所有的顾虑。
「现在暴露的话,飛雄就会离我而去了……在他抓着求我不要走、赤裸着恳求我之前、我都不会找回‘记忆’哦」
要等他愿意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我,恳求我,说着「要我做什么都行」。
「……本来我还不到算出手的,但实在是忍不住了。飛雄穿着按我的喜好搭配好的衣服,一副那么珍惜的样子…没忍住稍微尝了尝味道。明明我是要等到作品完成后才会开动的人。」
「你这家伙还真对可爱的少年出手了啊!」
「那是不可抗力。话说,你不是也有比自己小的男朋友,有什么资格说我。」
「———那个人才不是男朋友」
木叶板起脸,似乎是不想提到这个话题,他话锋一转催促着及川继续说下去。
「要是你被他讨厌了怎么办?会回来吗?」
「啊,那不可能。多亏这次试味,让我更确定了。」
「虽然不想知道……更确定什么了?」
「已经离完成不远了。」
真可爱啊、及川说着露出了柔和的表情。
看到及川的表情,木叶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点了这么甜的卡布基诺。他伸出舌头干呕了一声,胃腻得难受。
及川眯起眼睛,又回想起昨晚影山的样子。
他对于一道菜装饰配色最为苛求。在入口品尝之前,为了让这其呈现出最美味的样子,装饰是必不可少的。让人一看到就忍不住咽口水并食指大动的、和谐与平衡。
只有漂亮还不够。这不是艺术。也要适当掺入些粗俗不雅的元素。
让人先入为主地觉得它「看起来美味」,会莫大地影响到实际品尝时的感受。
黑发、如夜晚的大海一般的眼睛。蓝色的和服
橙色的羽织,映照在泛着红晕的白皙的皮肤。
那双看着我的眼睛,染满恋爱的神色。轻轻一碰,就发出陶醉又甜美的声音。
现在还缺少的、是那一点不洁的元素。
让他抛弃一切、任性地抓着我不放手。
「——努力的话,我说不定会考虑跟你在一起哦?」
饵料已经撒好。来,上钩吧。
拼命地、不放我离开、让我也沉迷于你。快点吧。
我等待着这一切完成的时刻。
完成一道料理所需的重要的配色,在于端上桌前的准备。
将它装饰地美味、在叉子伸进摆好的盘子里时的兴奋…
「可以开动了之后再该做些什么呢?先形影不离地宠着他、然后尝试不同的花样吧。蒙眼好像就很不错。让他一边发着抖、一边找我。狠狠地欺负了他之后,再把他哄好。」
「真是过分。他总有一天会看清你真面目的。」
「看清真面目也没关系,他已经离不开我了—。」
对他宠溺、使他不安、让他离不开我的掌心。
再等一会。现在还不能着急。在时机成熟之前、慢慢地、耐心地、文火加热。
为了入口的美味的、重要的秘方。
及川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开始计划起今天的料理工序。
FIN